「鄭山河.....死了?」
這聲顫抖的疑問如同投入靜湖的巨石,瞬間在柳家子弟中掀起驚濤駭浪,
有人面如死灰,有人渾身戰慄,更有人癱軟在地,
那個戰無不勝,號稱同階無敵的江北活歷史,竟被陳羽如屠雞宰狗般當場格殺!
沒有想像中的驚天絕對,沒有預料中的殊死博弈,
有的只是單方面屠殺!
即便是張靈,秦局長,這兩位平城高官,此刻也不禁喉頭髮緊,
「剛剛陳羽用的「星痕裂」,到底是什麼能力?」
秦局長的聲音中充滿了震驚,陳羽展示出的能力,應當是體修五階時才能進行強化的「觸覺感應」。
可尋常「觸覺感應」最多去感知靈韻流轉,哪能像這般破除對方的護體靈韻甚至是武道神通?
「或許是因為「力之極境」.....」
張靈凝視著空氣中殘留的星輝軌跡,聲音微顫:
「體修最強大的武器便是他們自身,所以當四階以後,他們便會開始對自身的強化。」
「而他們的強化之路,會很大程度受到自身武道神通影響。」
說到這,張靈轉頭看向秦局長,
「老秦,你沒發現嗎?陳羽周身流動的星芒軌跡,很像他武道神通中的璀璨星河嗎?」
聞言,秦局長倒吸一口涼氣,旋即看向地面,鄭山河那具扭曲的屍身,
「那他,死的不冤!」
......
宴會廳,柳如煙呆立在原地,瞳孔劇烈震顫,
鄭山河不單死了,甚至還在臨死前,當著眾目睽睽,像條狗一般衝著陳羽搖尾乞憐,妄圖用求饒換取一線生機。
那卑微求饒的表情,與她記憶中那不可一世的模樣,
判若兩人!
「我竟然會看上這種,連陳羽都殺不了的廢物?!」柳如煙銀牙緊咬,
什麼江北的活歷史,分明就是不堪一擊的垃圾,連螻蟻都不如的渣滓!
她覺得自己是瞎了眼,
自以為帶著一位白馬王子榮歸故里,沒想到卻帶回來了一位垃圾,
垃圾死就死了,竟還成了陳羽的墊腳石,把陳羽捧上了王座!
鄭山河真是死不足惜!
「如煙小姐.....」趙供奉不知看到了什麼,瞳孔震顫,慌亂的開口道。
「閉嘴,你算什麼東西,現在有你說話的份?!」柳如煙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胸口劇烈起伏,
鄭山河是她親自帶回的柳家,
他搖尾乞憐,丟的哪是自己的臉?分明是她柳如煙的尊嚴!
「該死,真是該死啊.....」
「確實該死了。」
一道淡淡的聲音突然在柳如煙耳畔響起,
她猛悚然抬頭,竟發現不知何時,陳羽已經站在了自己面前。
陳羽一襲黑袍,身姿如松,步伐沉穩,臉上掛的是她從未見過的意氣風發!
趙供奉的嘴唇還在顫抖,他方才想說的就是這件事。
確認鄭山河徹底死亡之後,
陳羽便似緩實疾的朝柳如煙走了過來,
他不覺得陳羽是想敘舊,更不會覺得陳羽是想還錢,
腦子中只有一個想法,
柳家怕是要大禍臨頭了!
「如煙小姐,您快跟陳公子賠個不是。」趙供奉額頭沁出冷汗,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這位大小姐再做出什麼蠢事,
在他心裡還有最後一絲念想,
覺得憑藉小姐的美貌,現在低頭或許還能給柳家留條活路。
而聽到趙供奉的話,柳如煙心中的火氣騰一下就燒了起來,
「我賠不是?!」她的音調陡然拔高,怒目看向陳羽,高聲道:
「我好心好意的想讓你剝離武道神通,不要你走向體修這條危險的道路,甚至還答應你,在你沒有武道神通以後陪你看電影,我有什麼錯?!」
說到此處,她突然激動的向前踏出一步:
「而你非但不知道我的良苦用心,還騙我去擔保貸款,害我被貸款公司追債,打得我半月都下不了床!」
「陳羽,該道歉的明明應該是你!」
聽聞這話,讓趙供奉的心徹底死了。
小姐,你是真怕柳家上下還有活口啊!
......
陳羽緩緩抬眸,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時隔數月,柳如煙還是柳如煙,一點都沒變。
這也難怪,常言說,美貌是女人最大的武器,柳如煙美的不可方物,這讓她在男人面前從未經歷過失敗。
只要拿出武器,無論她說什麼,都會讓男人趨之若鶩,奉為真理,
甚至勾勾手指,就能讓江北活歷史成為她的舔狗。
「陳羽,我都沒找你算帳,你倒先打上門來,你自己說,我做的哪一件事不是為你好?!」
柳如煙說的聲嘶力竭,宛若被渣男拋棄的怨婦,在控訴渣男對她的無情之舉。
而這話讓張靈聽的都有些失神,
事實和柳如煙說的,不能說天差地別,只能說毫不相干。
根據治安局調查,柳如煙剝離陳羽的武道神通,是為了嫁接給李光豪,而那所謂的看一場電影,
也是有一個明顯的前提,那便是「以後有時間一定陪你看一場電影!」
有沒有時間,那還不是柳如煙自己說了算?
至於說擔保貸款,
那分明是柳如煙對陳羽設的局,
只是陳羽技高一籌,將設局的人框進去了,現在到柳如煙口中,倒成了她被騙。
「果然,漂亮的女人是最會騙人的啊......」
秦局長更是微微搖頭:「拋開事實不談,柳如煙此刻倒像極了話本里那些為情所傷的痴心人。」
若非早知內情,連他都要被這番精湛的演技矇騙過去,
秦局長甚至腦子裡蹦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如果柳如煙說的是真的呢?
畢竟,
當初的陳羽是一個在體修之路上被判了死刑的存在,剝離武道神通確實能保住他的性命。
誠然,
女人都是無法正面表達自己心意的,你不要聽她說了什麼,要看她做了什麼。
柳如煙那些刻薄的言語,只是世家千金彆扭的示愛方式。
再看那百萬貸款,
簽字時柳如煙可是半分猶豫都沒有,
從做法上來看,
柳如煙不是不愛,而是太愛了!
她不一樣!
「陳羽,難道你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嗎?!」柳如煙揚著下巴看著陳羽,先前的怒意已被驕縱取代,
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抹淒楚:
「我為你付出那麼多,甚至連李家寶庫都拱手送你....」
「至於那些刻薄話,不過是想激勵你奮發圖強,如今你做到了,卻要恩將仇報,殺了我,滅了我們柳家滿門嗎?」
話音落下,柳如煙突然看到陳羽眼中閃過一抹譏諷,
就如同看著馬戲團小丑的表演,眼中沒有半分波動,只有洞悉一切的嘲弄。
「呵......」
陳羽忽然輕笑,周身氣勢驟然一變,令人窒息的威壓如潮水般席捲整個宴會廳。
空氣瞬間凝固,
柳如煙這才驚覺,
自己那些引以為傲的馭男手段,在陳羽眼裡不過是一場拙劣表演。
徹骨寒意,痛貫天靈。
華服下的嬌軀不受控制的顫慄起來。
隨著那道黑袍身影緩步逼近,
柳如煙只感覺心臟瘋狂撞擊胸腔,
仿佛下一瞬就要,
破體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