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階初級戰兵真不結實。」
當余逸思與姜修文離開後,陳羽撿起地上斷成兩截的「長古矛」,眉頭緊皺,
「我是真敗家啊......」
他已經自動將「長古矛」視為己有。
這沒什麼好說,
戰利品歸屬於勝者,天經地義。
地階初級戰兵的價值不好估算,但至少不會比一本地階初級武技的價格低,價格應當在百億之上。
好幾百億的東西斷成兩截,放誰身上都會心痛至極,更何況如此缺錢的陳羽,
心快痛死了,一時之間仿佛不能呼吸。
「.....」
四周,
見陳羽在大戰之後捂住心口,一副萬分痛苦之狀,在場武者們頓時低聲議論道,
「看來陳羽也沒有表面上贏的那麼輕鬆。」
「呼.....嚇死我了,我還真以為他殺七階如殺狗呢,原來全靠硬撐啊?」
「嗯,方才的大戰肯定讓他損傷不輕,幾度脫力,否則,他絕不會在咱們面前露出如此虛弱的模樣。」
伴隨著在場武者的議論,大家的觀點趨於一致。
陳羽力竭了!
這不能怪他們判斷能力差,
因為三歲小孩都知道,不能在外人面前展現出自己虛弱的一面,哪怕只剩最後一口氣,也要到沒人的地方再咽氣。
這不僅關乎於武者的尊嚴,更涉及到旁人對其實力的判斷。
前一秒,
陳羽還是那個殺七階如殺狗的狠人,
下一秒,
陳羽就變成了強弩之末的傷虎,連喘息都帶著破敗的雜音。
人群中,一位中年男子見狀緩緩開口,
「陳羽,你沒事吧?」
隨著這聲呼喊,在場眾人再度將目光轉向聲音的發源地,眼中滿是驚詫,
顯然沒想到,陳羽居然還有朋友在此。
只見,
說話的中年男子青衣素履,面容平凡,唯有一雙漂亮到宛若女子般的修長秀手,和身後背著的古琴,格外引人注目。
「這打扮是.....詩尊的五弟子,錢起?」
隨著錢起之名落下,在場武者齊齊色變,
詩尊之名如大日當空,門下弟子素有「提筆安天下」之稱,
而這錢起,曾以琴因為律,斬落過七階五重異獸的頭顱。
琴聲所至,血雨傾盆!
此刻,
他青衫微動,背後古琴暗藏玄音,
仿佛場中,膽敢有人敢趁陳羽虛弱出手,玄音便可瞬時激發,取其性命!
見狀,
在場武者紛紛收起了那副虎視眈眈的目光,
即便他們得知,陳羽的身旁有一位七階五重強者,他們都未曾遲疑,
因為七階五重尚可對付,
按理來說,錢起只有七階三重,比起前者應當更好對付。
但他們都遲疑了,
原因無他,
錢起是八階巔峰,半步九階的詩尊弟子!
「.....」
錢起緩緩將目光看向陳羽,目光中也有些許好奇,
一來,
是初見這位傳奇人物,
橫斷千古的天驕,風姿果然狂傲!
遇到七階二重強者,都敢當場出手,毫不留情。
二來,
是好奇師父為何特意傳訊,命他護持這位少年。
三來,
則是那位七階五重強者,為何會如此聽從陳羽的吩咐。
看得出來,那位強者似乎極為忌憚陳羽......
他的目光炙熱,細細觀察著陳羽,試圖讀懂這位少年身上究竟藏著多少秘密,
但在兩人互不相識的情況下,這般注視,顯得十分沒有禮數,
旋即,錢起收回目光,朗聲吟道,
「花繁柳暗九門深,」
「對飲悲歌淚滿襟。」
「數日鶯花皆落羽,」
「一回春至一傷心。」
吟到這,錢起忽而向陳羽微微躬身,抱拳拱手,淡然道,
「在下詩尊五弟子,錢起。」
「.......」
「不愧是詩尊的弟子,不朗誦一首詩都不會說話。」
「不是,這詩不是陳羽的嗎?錢起在這念什麼呢?!」
「對啊,這也不是錢起的出場詩啊!」
聞言,在場武者皆一愣,
這首詩是陳羽武考放榜時所現,一撇一捺儘是對天才的惋惜,
生動形象的鐫刻著旁人眼中,陳羽的未來。
只是誰都沒想到,
那本該落羽之人,如今卻站在了「如雲秘境」的門口,甚至還斬落了一名七階二重強者。
此時此刻,
錢起再誦起這首詩,似乎不怎麼符合場景。
「符合,太符合了!」武者中有文人忽而想起了什麼,興奮的喊道,
「這首《落第》,就是錢起所創!」
這般,錢起所吟便合乎情理,他在用最快速的方式,在向陳羽介紹自己,表明身份,並且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但顯然,
他介紹的不是時候,因為陳羽還沉浸在百億戰兵的損失中不能自拔,
陳羽看著手中斷成兩截的「長古矛」,喃喃道,
「造孽,造孽啊!!!」
上百億是什麼概念,
完全可以將他的實力從六階八重,提升到六階九重,甚至巔峰!
結果全毀了,
這讓他怎麼自拔?
怪他太用力?
那他總不能留手對敵,這不符合他的戰鬥風格,
再者說,萬一留手導致陰溝翻船怎麼辦?
損失錢是小,命丟了才是大!
陳羽只能安慰自己,
斷了的地階初級戰兵,也是地階戰兵!
就算賣不出上百億的高價,幾十億,幾個億總有人要吧?
「能挽回多少損失,就挽回多少損失吧!」
「......」
「陳羽?陳羽.....陳羽?」
錢起本以為,自己念完詩後,陳羽會立刻反應過來,並且激動的和他握手!
畢竟他聽小師弟鄧乘風說來著,陳羽非常喜歡這首詩,
常用在各種裝逼打臉的場景中。
於情於理,當陳羽看到這首詩的作者,總該流露出幾分熱情。
可現實卻是,
自己念完以後,對方毫無反應,只是一味的看著「長古矛」發呆。
不是,
陳羽你琢磨啥呢?
你都把七階二重強者干跑了,還沒到你裝逼打臉的環節嗎?!
「陳羽.....我是詩尊的弟子錢起,我小師弟你也認識,就是鄧乘風。」錢起忍不住開口,
「我師父讓我過來,一是讓我跟你一起進入「如雲秘境」,還有就是.....」
他壓低音量,
「我師父讓我帶過來三百億,說是給你的一點點幫助。」
「三百億?????!」
前面那嘰里呱啦一大堆,陳羽全完沉浸在悲傷的情緒中沒有聽到,
就聽到最後一句話了!
錢起看到陳羽猛的從「失魂落魄」的狀態中「活過來」,也是一愣,
什麼關鍵詞啊,讓陳羽這麼激動?
「對了,你說你是哪位?」陳羽十分誠懇的問道。
錢起:「.......」
「合著我大聲說的話你是一句沒聽到,小聲說的話你是如雷貫耳啊!」
山風卷過,吹的錢起一臉無奈,
見陳羽滿臉誠懇,他只能再度說道,
「我是詩尊的五弟子,錢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