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大致就是,陸合在「青陽秘境」隕落於陳羽之手,引得其分支族老陸翰音震怒,聽聞他也來到了「如雲秘境」,誓要誅殺陳羽,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聯絡點內,青玉圓桌旁,一位身穿淡薄長衫的男子,看著圓桌旁的兩人說道,
「雖說陸合與我們並非同脈分支,但旁支天驕隕落於凡俗武者之手,實乃千年未有的恥辱!」
男子此言一出,在場兩人的臉上皆有異色。
隱世家族的天驕,哪怕是旁支天驕都罕有隕落先例,
更何況,陸合是隕落在陳羽這位「凡俗世界」的天才手中,就更屬罕見之至,
記得上次旁支天驕隕落,還是千年前遭遇「青陽尊者」之時。
「不過。」
身穿淡薄長衫的男子繼續道,
「既然陸翰音願意出手,也算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為時不晚?」話音剛落,左側赤袍老者忽然冷笑,
「陸翰音在七階巔峰已逾七十餘年,聽說他最近僥倖攀得一絲突破八階的契機,正在閉關突破,哪有餘暇來此秘境?」
聞言,男子正色道,
「他肯定會來,但這不重要,因為無論他來與否,我旁支臉面絕不能丟!」
「怎麼?」赤袍老者眼中精光一閃,「你陸靖還要蹚這渾水,親自去對付陳羽?」
「聽聞此子近日實力再度暴漲,還沒進「如雲秘境」就大敗了「清月閣」的三閣老余逸思。」
「若不是他身法太弱,那七階二重的余逸思怕是等不到姜修文追殺,就已當場斃命。」
「呵呵,一個三流組織的閣老,就算有七階二重實力也是枉然。」陸靖冷哼一聲,語帶譏誚道,
「再說那陳羽,空有蠻力卻無半分靈動,與只會橫衝直撞的異獸有何區別?」
「還是有區別的。」赤袍老者無奈的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據聞此子與尋常體修不同,心思縝密的很,向來不打無準備之仗。」
「他明知「如雲秘境」危機四伏,武者與我們陸家對他還皆有敵意,卻仍敢闖入,若說沒幾分底牌我是不信的,此事值得深思。」
「他的底牌還不簡單?就是詩尊的弟子錢起和那「覆海蛟龍」姜修文。」陸靖不以為意的繼續道,
「更何況,修煉到我等境界誰手中還沒有幾張底牌?若是因為猜疑這懷疑那,就被陳羽嚇破了膽子,你我可是把武道實力都修狗肚子裡去了。」
此話落下,赤袍老者陷入長久的沉默。
武道一途,修到七階修的便是一個道心通達,而陸家之人自幼便被灌輸一個根深蒂固的觀念。
「這世界上的路有許多條,而體修卻是一條註定走不通的歧路。」
陸家的使命,便是斬斷體修傳承,令其一代代衰微,直至徹底消亡。
這不僅是遠大的目標,更是陸家道心所系,
「讓武者之道更加偉大!」
所以,
在陸家的眼中,體修就是人體中的癌細胞,他們是守護人體的衛士,
而陳羽便是如梁秋,青陽那般,能夠帶領癌細胞攻占人體的「惡性病灶」。
必須清除。
「因噎廢食,確實不可取。」赤袍老者說罷,將目光看向三人中,一直沉默不語的女子,
「小芳,你覺得呢?」
「我覺得陳羽應當離我們不遠。」女子聲線清冷如泉,
「我收到情報,昨日「清湖岸」「綠柳林」方向傳來劇烈異動,伴有琴聲陣陣,應是詩尊一脈的錢起在出手。」
「錢起既在,陳羽必然不會遠。」
這番話已是明確表態,支持陸靖的計劃,聯手對付陳羽。
身為七階三重武者,更是隱世家族子弟,骨子裡都刻著對自身實力的絕對自信。
儘管有許多前車之鑑都已經栽到陳羽手中,陸芳也只是淡淡評價:
「菜就多練!」
並非輕視陳羽的對手,
而是在她眼中,無論是「清月閣」閣老還是詩尊的弟子,或是在海雲省頗有名望的「覆海蛟龍」,都不過是剛爬出井底的青蛙。
正如那句話所講,
武道小成者,見她如井中蛙觀天上月。
武道大成者,見她如一粒蚍蜉見青天。
縱使對方頗有手段,她與那赤袍老者的武道實力也皆在七階三重,陸靖更是七階五重強者。
這番陣容對上陳羽三人,無論是從身份,地位,武道實力還是從小受教育程度等方面,都能完全碾壓對方,完全沒有輸的可能。
至於同為陸家分支的陸合為何隕落在陳羽手中,
很假單,
因為陸家分支和分支不一樣,歸根結底還是一句話:
菜就多練!
「兩票對一票,看來你必須要跟我們走一趟了。」陸靖見陸芳頷首,嘴角揚起勝券在握的弧度,看向赤袍老者。
赤袍老者聞言先是深吸了一口氣,旋即沉聲道,
「我並非不贊同,只是覺得不可輕敵,應當準備周全再行動。」
「你怎麼和主脈的那幫傢伙似的,什麼都要等準備周全,」陸靖嗤笑,
「你準備對方也在準備,不趁著他沒學會身法武技前解決陳羽,搶個頭功,到時候哪還有我們出手的份?」
赤袍老者臉上閃過掙扎,數秒後咬牙道:
「那就依你所言!你們說陳羽如今身在綠柳林?消息來源可靠嗎?」
「當然可.....」
話音未落,青玉圓桌旁陡然傳來一聲輕響,
如夜露墜葉,又似鬼魅踏碎月光,十分突兀的出現在窗邊。
「人???這怎麼可能?」
赤袍老者心中劇震,縱使在聯絡點,他也因為謹慎保持,終維持著方圓五里的警戒領域,卻絲毫未察覺此人何時侵入。
莫非是擅長潛行,能完美隱匿氣息的精神系武者?
只有這種可能,
不然,絕對逃脫不了他的靈韻探查。
而身為精神系武者的陸芳,此刻更是瞳孔驟縮,
如若不是對方在出現的剎那,刻意釋放出精神力,她竟然連一絲精神漣漪都沒能捕捉到。
絕對是故意釋放的精神力,因為憑藉此人悄無聲息便能接近三人的能力,完全可以讓她毫無察覺。
而能做到這一點,
無論是哪種可能性,都將結果指向一點,
此人絕非尋常武者,肯定和她一樣同是隱世家族之人,甚至是某個隱世家族的主脈天驕。
三人齊齊回身,只見窗邊之人,
黑袍獵獵,黑眸如淵,少年意氣撲面而來。
陸靖臉色驟變,另外兩人則是靈韻翻湧,
「竟然是你?!」
這時,
卻聽那黑袍少年輕笑一聲,旋即緩緩道,
「聽說你們在找我,所以我就省了你們找人的功夫,親自來了。」
「怎麼?我來了你們還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