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從不是吝嗇的人,有新的狙擊戰術一定會傾囊相授,但這次他選擇保密,這讓我心生疑惑。
遠處的炮聲已經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更為激烈的槍聲,越來越近似乎已經打到隔壁的街區,這說明政府軍已經發起總攻,叛軍和海盜組成的抵抗聯盟正在迅速潰敗,也許天亮前,政府軍就可以奪回這座屬於他們的城市。
幽靈去找隊長匯報關於北極熊傭兵團的情況,我獨自坐在教堂門口的台階上,拆開一盒子彈,一發一發壓入打空的彈匣,任務還沒有結束,我必須為下一場戰鬥做好準備。
「幹掉高手的感覺怎麼樣?要不是你及時趕到,我們可能還被那個該死的狙擊手壓制著。」女神救治完傷患,來到我身邊坐下,用紗布擦拭著手上的血跡。
「要是能把後面那隻令人作嘔的跟屁蟲一塊幹掉,感覺一定棒極了。」我側頭看了眼身後屁顛屁顛追過來的雷耶斯。
「隨便你怎麼幹,別當著我的面就好,這樣我就不用開口求情了。」女神沖我笑笑。
「你不反對?」我挺意外的,畢竟他們認識多年至少也算朋友。
「為什麼要反對,為了一個外人去反對我的愛人?然後反目成仇嗎?沒有比這更愚蠢的事了,我不喜歡高高在上的講道理,也不需要別人告訴我對錯,我只知道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站在你這邊,如果有一天全世界的人都要殺你,那一定不包括我。」
女神歪了歪頭,看似隨意的幾句話對我而言就是最深情的告白,我愣在原地,腦海中迴蕩著她的話,享受著片刻的溫情,久久不願剝離,為這樣的女神,我甘願付出一切。
「嘿,美麗的女神,你手上還有血跡,需要清洗一下嗎?」雷耶斯犯賤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打擾了我們的溫情。
那混蛋端了盆清水,一臉殷勤的遞到女神面前。
「謝謝!」女神面無表情也不客氣,接過水盆洗掉手上的血污,雷耶斯立馬遞過來一條白色毛巾,用仰慕的口吻說道:「這是專門為你準備的,從來沒人用過。」
女神看了眼毛巾,然後扭頭看了我一眼,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袖子蹭了幾下,擦乾手上的水漬,然後扭頭對雷耶斯說道:「謝謝你的毛巾,不過我習慣用自己的。」
雷耶斯一臉尷尬,看我的眼神滿是嫉妒。
其實這小子還是挺帥的,表現也很紳士,至少沒有趁我不在的時候對女神動手動腳,否則早被忍者一刀劈了,他眼神里沒有怨恨,更沒有殺機,只有不服和嫉妒,說明他不是那種心狠手辣的無恥之徒,這一點值得表揚,也是我一直沒有出手揍他的原因。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殺氣那麼重想決鬥嗎?」雷耶斯沖我瞪眼。
「呵呵,看在送葬者和上帝之拳並肩作戰的份上,我不打算殺你,不過你最好收斂點,否則一定會挨揍的。」我揮了揮拳頭。
「哼,我才不怕你,刺客又怎麼樣,殺人多了不起啊,有本事殺了我,為了尊貴的女神,我願意放棄生命。」雷耶斯冷哼一聲,然後一臉陶醉的面向女神,那虔誠的姿態如同在為上帝吟誦聖詩,換做別的女人說不定真會淪陷。
「哦,天啊,我受不了了,你們繼續,我去替尖刀警戒!」女神差點被他噁心死,翻了個白眼落荒而逃。
「你真該去剃個光頭。」對這個死纏爛打的傢伙我也很無奈。
「為什麼?」雷耶斯像白痴一樣摸了摸頭髮。
「那樣做電燈泡的時候才會夠亮!」我真是無語,扔下一句話起身就走,好不容易和女神親近一會都被他攪了。
「刺客,別以為你贏定了,你殺人太多一定會下地獄的,而我會和女神一起上天堂。」雷耶斯沖我大喊。
「等你活到那天再說吧!」我擺擺手。
「我會的,我和女神都會活到那一天,不是只有你才能保護她,我也可以,我願為她而死,這不是玩笑,上帝作證。」雷耶斯發誓。
「那真要謝謝你,也替我謝謝上帝,如果他真的願意作證的話。」我揮揮手,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不遠處,忍者懷抱戰刀斜靠著門口的大理石柱子,冰冷的目光始終瞄著這邊,自從親手殺了花崎雪櫻之後,他放下一切失去所有,仿佛成了世界上最孤獨的人。
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冷酷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如果你擔心女神生氣,我可以替你做了他。」
我無所謂的笑笑,伸手把他拉過來,摟著肩膀道:「沒那個必要,你最近殺氣太重了,等任務結束跟我打打太極,對你有好處。」
「我很滿意現在的狀態,完美的殺戮機器,不像你,有了牽掛便有了弱點。」忍者面無表情,心中空蕩蕩,淡漠的眼神只剩殺氣。
「呵,說得對,也許送葬者只有你能活到最後。」我拍拍他的肩膀,如今的忍者真的無懈可擊。
「對我來說,那比死亡更可怕。」忍者搖搖頭。
的確,孤獨是比死亡更殘酷的懲罰。
「你知道幽靈的狙擊陣地在哪兒嗎?」我轉移話題,當僱傭兵就別考慮死活,活一天賺一天,痛快一天算一天。
「鐘樓左邊的拐角。」忍者指了指屋頂。
「帶我去看看!」我想知道幽靈是如何躲過子彈的,從陣地上應該能發現什麼。
跟著忍者爬上鐘樓,三角形的屋頂和鐘樓之間夾角的位置就是幽靈的狙擊陣地。
作為職業狙擊手,他把陣地清理的乾乾淨淨,連彈殼都撿走了,我趴在他的位置把自己想像成幽靈看向敵方狙擊手的陣地,從視野上判斷,當時幽靈的身體都在敵人的視野盲區,最多露出半個腦袋,敵人能捕捉到的目標,只有拳頭大小。
我順著敵人彈道的方向仔細找了找,果不其然,在右側發現了一塊被狙擊槍擊碎的瓦片,按照彈道推算,當時彈頭是貼著幽靈的頭盔飛過去的,也就是說,他根本沒有躲避彈道的方法,更沒有新的狙擊戰術,他能活下來,只因為那顆子彈偏了一厘米。
狗屁的秘密,那個混蛋一直在騙我,他就是想以命換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