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李五琰為了學堂招聘先生而忙碌奔波的時候,。
淮月樓側後方,謝秋芝那間備受期待的神秘畫室,也悄然進入了最後的裝修收尾階段。
負責這個項目的基建小組的工人們,此刻正進行著最細緻的打磨和清理工作。
他們看著眼前這棟已然成型的建築,即使每日相見,內心依舊激動不已,甚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虔誠。
這棟建築雖然無法用華麗的辭藻來形容,但每個人都隱隱約約地明白,能參與建造這樣一棟絕對稱得上「王炸」的新式建築,這輩子或許就只有這麼一次機會了。
實在是,它和他們以往建過的任何青磚瓦房、甚至和淮月樓比,和村里那些已經算得上新穎的廠坊比都格外的不同。
一個老木匠小心翼翼地打磨著一扇異常寬大、線條流暢的窗框邊緣,嘴裡忍不住嘖嘖稱奇:
「俺從沒見過這樣式兒的屋子!你們瞅瞅這窗戶,也忒大了!明天就要裝上那種透亮的琉璃,我的個娘咧,裡頭得亮堂成啥樣啊!」
旁邊正在鋪設一種特殊材質地板的年輕漢子抬起頭,臉上滿是興奮:
「可不是嘛!王叔,您再摸摸這牆,滑溜得跟大閨女的臉蛋兒似的,還不是咱們常見的石灰牆,聽說裡頭摻了啥西洋來的好料子,又結實又平整!秋芝姑娘在這裡頭畫畫,那不得跟在神仙洞府里似的?」
另一個正在安裝某種隱蔽排水管道的工人接話道:
「最難搞的還是這屋頂的弧度,還有裡頭那些彎彎繞繞的格局,廣福哥這圖紙畫得是精妙,可真是費了老鼻子勁了!光是那幾根主梁的架法,咱們就返工了好幾次才找准那個勁兒!」
「值!太值了!」
老木匠放下工具,環顧四周,儘管內部還堆著些工具材料,但那前所未有的空間感和已經初現雛形的精緻細節,已經讓他心潮澎湃。
「想想看,秋芝……啊不……謝供奉以後就在這兒作畫,這光線,這敞亮,這……這氣派!咱們能親手給她蓋起這畫室,說出去都臉上有光!以後跟孫子吹牛都有資本!」
「嘿嘿,我那天偷偷試了試,站在那個最大的房間裡,感覺說話都有回聲,亮堂得感覺不像在屋裡頭!謝供奉在這兒,畫出來的畫兒那不得更仙兒了?」
所有這些讚嘆和議論,謝秋芝都一無所知。
因為這棟承載著眾人心血和驚嘆的建築,從打下第一根地基開始,直到現在內部裝修接近尾聲,全程都被厚實的粗布圍擋包裹得嚴嚴實實,謝廣福下了嚴令,非本項目施工人員,一律禁止入內,力求將最大的神秘驚喜保留到最後。
而這一支負責建造畫室的桃源施工隊第二小組,在圓滿完成這項極具挑戰性的任務之後,並不會有多少休息時間。
他們下一個重要的任務,就是投入到「月蘭食品加工廠」的建造中。
據說,工廠的詳細圖紙謝廣福已經設計好了,並且已經開始進行初步的材料採購工作,就等著畫室這邊一收尾,立刻就能開工。
第二小組的工人們閒暇時也開始議論起這個新項目。
「聽說了沒?下一個活兒是建月蘭食品廠!」
「圖紙我都瞟過一眼了,好傢夥,又是新花樣!你們猜怎麼著?
廣福叔把水車引來的竹水管子,直接設計到廠房裡頭去了!
說是能在每個需要水的地方都安上個小閘門,想用水了,一擰開關,水就自己流出來,用完了一關,水就停了!這可太方便了!」
「真的假的?那不比咱們現在挑水省力多了?這廠子建起來,月蘭嬸子那些好吃的,做得不就更快更乾淨了?」
「那肯定啊!廣福叔出手,哪回不是讓人眼前一亮?」
這時,有八卦的工友插話,語氣帶著點羨慕:
「你們知道三組那邊接了個啥活計不?器械廠!就是給李大宸和李三煜建的那個!據說那才是頂頂厲害的大手筆,叫什麼……超級器械工廠!」
旁邊立刻有人不服氣地反駁:
「嘿!漲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三組建他們的超級器械工廠,咱們二組乾的活計差了嗎?
咱們可是剛蓋完謝供奉那神仙似的畫室!接下來是月蘭食品廠,我聽說啊,後頭還排著安太醫的醫館等著咱們呢!
這一樁樁一件件,哪個不是村里頂要緊、頂新奇的工程?咱們一點也不比三組差!」
「對對對!說的在理!」二組的工友們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有人還笑嘻嘻地算起帳來,臉上是掩不住的滿足:
「我覺得很知足了!咱們每月到手的銀子,足足有這個數呢!」
他伸出兩根手指比劃著名:「二兩!足足二兩雪花銀!外頭那些泥瓦匠,累死累活一個月能掙多少?誰敢像咱們廣福叔這麼大氣?」
他話音剛落,旁邊立刻有相熟的工友緊張地踢了他一腳,壓低聲音提醒:
「閉嘴!你個憨貨!忘了咱們簽的保密文書了?施工隊的工錢明細不能往外說!你這大嘴巴再不管住,小心違反了施工隊文書條例,到時候吃不了兜著走!」
那工人嚇了一跳,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滴溜溜地轉著看了看四周,確認沒外人,才鬆了口氣,小聲道:
「哎喲!瞧我這記性!差點惹禍!不說了不說了!」
這時,另一個年紀稍長的工友感慨道:
「說起來,咱們現在這好日子,頓頓能見葷腥,月月有穩定進項,年底還有分紅……這都是誰給咱們帶來的?」
有人立刻接話,語氣充滿了感激與自豪:
「那還用說?當然是咱們的頭兒!」
另一人故意板起臉糾正道:「什麼頭兒不頭兒的,現在得叫謝老闆!謝廣福、謝老闆!」
這話引得大家一陣善意的鬨笑。
「對對對,謝老闆!是我廣福兄弟……啊呸,是謝老闆帶著咱們過上的好日子!」
另一個漢子笑著拍自己的嘴巴。
「哈哈哈……」
畫室的工地上洋溢著輕鬆、和諧而又充滿幹勁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