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文已經都計劃好了,第一批玻璃,就只做標準尺寸的窗戶。
京畿道的冬天特別冷,先讓家家戶戶都能用上透亮的玻璃窗,告別窗戶糊紙的時代。
現在,各家用的紙窗十分的不透光,大白天屋裡都暗得很。
而且紙糊的窗戶怕水又怕風,一下雨就融水,一颳風就破損。
謝文實在是沒眼看。
但,要是他能快點整出玻璃窗,那可就不一樣了。
玻璃窗透亮,結實,不怕風雨。
裝上之後,屋裡亮堂堂的,冬天還能保暖。
謝文還打算,等玻璃廠做出玻璃,他也授權給奇珍坊出售。
到時候,就算奇珍坊沒有了現代貨源,也能憑藉桃源工業園的產品更上一層樓。
謝文正在美滋滋地幻想著,桌上的信函堆里,一份標記著「加急」的文書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是職方司送來的。
謝文拆開信函,厚厚一疊,全是最新的勘探報告。
第一份,是京畿道北部的鐵礦。
勘探隊在那片山里轉了二十天,終於找到了主礦脈。
報告上詳細的寫了礦脈走向、厚度、品位。
根據勘探隊的初步勘探,那兒的鐵礦石品位高達百分之六十,比大寧朝大多數的已知鐵礦高出兩成。
謝文心情瞬間就變美了。
百分之六十的品位,意味著煉出來的鐵雜質少、質量高,甚至可以用來造好鋼。
第二份,是西山的大型煤礦。
那地方離京城不到二百里,在官道附近,交通十分方便。
勘探隊在山裡走了半個月,發現了一條主礦脈,煤層厚度超過五米,儲量驚人。
更妙的是,這煤的品質好,發熱量高,適合煉焦。
有了焦炭,就能搞高爐煉鐵,真是個好消息。
第三份,是江南道的銅礦。
另外一支勘探隊在那兒待了近一個月,找到了三個礦點。
其中一個礦點的銅礦石品位高達百分之八,這簡直是富礦中的富礦。
第四份,是西南的錫礦。
第五份,是嶺南的鉛鋅礦。
第六份,是西北的……
短短三個月,十支勘探隊反饋回來的成果,比大寧朝過去五年發現的礦脈加起來還多。
而且精準度高,開發價值也高。
他拿出現代世界的礦產分布圖,對照著琢磨。
吻合度,九成以上,謝文越看心裡越有底氣。
他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看看附近有沒有規划水電站。
如果有,就想法子把電線拉過去。
礦洞通了電,照明不用點油燈,通風可以用風機,排水可以用水泵,提升可以用卷揚機。
嗯~~~謝文點了點頭,照這麼下去,大寧朝的採礦效率,翻個十幾倍不過分吧。
當然,要是附近沒有規划水電站的,就得往後排一排。
畢竟,誰不能一口氣吃成個大胖子。
大寧朝如今這麼多新政在同步推行,哪樣不要錢不要人不要技術和精力?
他是謝文,不是謝神!
況且他還年輕,慢慢來,不著急。
謝文合上職方司的報告,靠坐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陷入瞎想。
說不準,再過個三五年,他謝文還不想開挖大寧朝自己的礦脈呢。
他的目標,可是周邊那些小卡拉米國家。
比如櫻花國,薩瓦迪卡國……
那些地方,礦產資源更豐富。
而且開採起來,也不用顧忌那麼多,什麼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又不是他的國家,干他屁事。
嗯~~~小小的國家,大大的資源啊~~~
謝文想著想著,憋不住笑了出來。
「壞蛋謝文,你可太壞了,嘿嘿嘿。」
而這幾個月,勘探隊的礦工門也真切的感受到了,他們的日子和以前大不一樣了。
以前進山,那是拿命在拼。
沒有好鞋,走一天腳底就磨出了血泡。
沒有好衣裳,樹枝劃破皮,傷口很快就化膿發燒。
沒有好工具,全靠眼看手摸,嘗嘗辛苦半個月,什麼都沒探明白。
要是運氣不好,遇到了野獸,就只能跑。
跑不過,就只能死。
幾年下來,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
現在呢?
他們得了職方司新發的裝備,全副武裝的進山,半個月下來跟玩兒似的。
遇到野獸,還有黑風嶺的精銳保護。
再加上工錢翻倍,補貼一堆……
現在,整個職方司上下,已經打了三個月的雞血。
以前沒人願意去的地界,也有人願意去了。
以前拖拖拉拉,不情不願的做事,現在都是小跑著去做的,生怕自己表現不佳,被踢出職方司。
每次一支勘探隊完成勘探任務回來,還能得到兩三天的假期。
但這假期也不只是純休息,職方司管事還要安排一天進行專業培訓。
培訓的內容自然是從「大寧智庫」里流出來的專業勘探知識。
謝秋芝和沈硯負責整理列印。
趙猴他們幾個兵哥哥則是負責抄錄副本,送到各處府衙。
職方司的老吏們負責通讀釋義,傳達給那些年輕的勘探隊員聽。
講怎麼找礦脈,怎麼識礦,怎麼測走向,怎麼估儲量,怎麼判斷品質。
講完了還不算,還要進行專業考試。
考過的,年底評優秀礦工。
考不過的,下次繼續學,學會為止。
這樣一來,那些原本良莠不齊的勘探隊員,專業水平漸漸提高,隊伍也越來越正規。
謝文在京城忙活自己的事情,芝鏡台二樓,謝秋芝和沈硯也沒閒著。
經過幾個月的「現代文化」薰陶,沈硯如今已經是半個現代人了。
他現在使用鍵盤可不再是笨拙的「一指禪」了,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的打著,別提多養眼了。
他還學會了不少現代詞彙。
什麼「效率」「成本」「優化」「使用率」……這些詞,他現在張口就來。
謝秋芝有時候看他分析資料,那頭頭是道的樣子,都覺得有點割裂。
比如前幾天,沈硯在處理一份資料的時候,忽然就說:
「我覺得,這個資料的排序方式不科學。應該按優先級重新排序,把急用的放在前面,可以提升工作效率。」
謝秋芝愣了愣:「你講點人話?」
沈硯理所當然地說:「我怎麼不講人話了?你該不會穿越久了,連這點專業術語都聽不明白吧?」
謝秋芝:「……」
「該死的,這傢伙到時偷看了多少穿越劇,開口閉口就是『奪舍』,『魂穿』、『身穿』。」
又比如昨天,兩人在討論肥皂廠的產量問題。
沈硯看完帳本,忽然說:
「其實,肥皂廠的產能可以再提升三成。只要優化一下流程,把攪拌和冷卻的時間錯開,就能實現流水線作業。」
謝秋芝瞪大了眼睛:
「沈大人,你怎麼進步那麼快?連流水線都脫口而出了?」
沈硯淡淡撇了她一眼:「大驚小怪,智庫裡面的資料,我可是一邊整理一邊學習的。」
「還有,在這裡你可以叫我沈大人,回雙宿院,記得叫我親愛的......」
謝秋芝:「……」
謝秋芝心裡五味雜陳。
「這傢伙,進化也太快了吧?」
「一邊整理資料,一邊學習?還吸收得這麼好,還能舉一反三?這是什麼逆天學神屬性?」
「想我在現代也是個小學霸呢,我整理資料的時候只關注了有沒有用,壓根沒有精力去深入了解裡面的內容。」
「所以......當年,他為什麼只是個探花?同一屆的狀元公如今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