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蘭看著他,說道:「木炭運輸讓其他人負責就行。你留下來,明天開始,試著在這裡主持木炭的售賣。」
謝大虎愣了一下,指著自己:「我?賣炭?」
「對。」李月蘭點頭,「廣福之前就說過,你腦子活絡,嘴皮子利索,待人接物也大方,不是只會死幹活的人。這賣東西,尤其是開頭,需要個能說道、看起來又實在放心的人。你最合適。」
謝大虎被她這麼一說,心裡先是驚訝,隨即一股熱流涌了上來。
他爹以前是謝家村的里正,現在是桃源村的里正,他從小到大好像一直都是「謝里正家的兒子」,跑腿打雜沒問題,但獨當一面的事情,似乎總是輪不到他。
他其實心裡也憋著一股勁,渴望能做點實實在在的事情,得到謝里正真正的認可。
此刻聽到李月蘭的話,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臉上露出憨厚又興奮的笑容:「成!嫂子,你放心!我一定把咱們村的炭賣得乾乾淨淨!」
萬寶娘她們一看謝大虎要留宿賣炭,今天是不回去了,但她們這些打掃的婆娘得回村啊。萬寶娘立刻機靈地跟正準備駕空車回村的漢子們打招呼:
「大兄弟,你們回村是吧?捎帶上我們幾個唄?保證不占地方!」她一邊說,一邊麻利地找來抹布,幫忙把牛車上殘留的炭渣打掃乾淨。
漢子們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很快,李月蘭給他們結了工錢,萬寶娘、王雙雙和其他嬸子就嘻嘻哈哈地坐上了回村的牛車,一路說笑著離開了。
送走了,謝家自家人才有空好好地、仔細地巡視這座已經完全屬於他們的「四海千珍坊」。
他們從前廳走到後院,又從後院踱回前廳,互相出主意,哪裡需要打什麼樣的櫃檯,哪裡可以擺放展示品。
然後又說一些輕便的裝飾物、小物件可以從空間購買,但那些又大又笨重的櫃檯、貨架,還是得請張林木這樣的老師傅來量身定製才穩妥。
走到後院那排整齊的廂房時,李月蘭推開一間的門,裡面雖然空蕩,但打掃後顯得十分整潔。
「我看這排屋子挺好,」李月蘭規劃著名,「以後要是請了掌柜夥計,可以當員工宿舍。或者……等小文來縣裡讀書,咱們一家偶爾過來也能住在這裡,比住客棧方便實惠多了。」
謝文聞言,眼睛微微一亮,顯然對這個安排很滿意
夕陽的餘暉將「四海千珍坊」的招牌鍍上一層暖金色,雖然店鋪還沒正式開張,裝修也還沒提上日程,但已然充滿了無限的希望和可能。
李月蘭和謝鋒幾人沒有跟著運炭的漢子們回村,就是為了第二天能和謝大虎一起,打響這賣炭的第一炮。
雖然店鋪還沒正式裝修開張,但現在時間緊迫,眼看就要月底,村里各項事情堆在一起,他們必須先把木炭的銷路和市場名氣打開,不然到了月底大傢伙都沒時間忙活木炭的事了,所以現在只能一邊試賣,一邊同步籌備裝修事宜了。
晚上,謝大虎自然和謝家四人一起,住在了離店鋪不遠的那家客棧。
李月蘭還特意開了個家庭小會,詳細安排了第二天賣炭的流程,誰負責吆喝,誰負責演示,誰負責收錢,都分配得明明白白,確保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幾人就來到了「四海千珍坊」。謝大虎和謝鋒合力將那塊寫著「桃源黑金炭,百斤兩千文」的大木牌掛了出去,又搬出幾個大火盆和準備好的一筐筐品相極佳的黑金炭擺在店鋪門前顯眼的位置。
果然,價格牌一掛出去,立刻就吸引了不少早上趕集和路過的人駐足圍觀。
但大多數人一看那價格,立刻倒吸一口涼氣。
「兩千文?搶錢啊!」
「嘖嘖,這新開的店口氣不小啊!」
更多的是附近店鋪的掌柜和夥計跑出來看熱鬧,他們很好奇這鎮北侯府閒置多年的鋪子租給了誰家。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一群鄉下人。」
「賣炭?賣炭敢賣這個價?真是窮瘋了吧?」
「嘖嘖嘖,不懂行情就來做買賣,真是愚蠢。」
「哈哈,我看他們這炭一天也賣不出一筐去!」
各種奚落和嘲諷的聲音毫不掩飾地傳來,謝大虎氣得臉紅脖子粗,想上前理論,被李月蘭用眼神制止了。
李月蘭深吸一口氣,按照昨晚商量的,朗聲道:「各位街坊鄰居,掌柜老闆,我們這黑金炭,敢賣這個價,自然有它的道理!大虎,點火,讓大家看看咱們的炭到底好在哪兒!」
謝大虎早就憋著一股勁,立刻拿起火摺子,將一個盛滿黑金炭的火盆點燃。
很快,炭火燃起,令人驚奇的是,幾乎看不到煙,也聞不到什麼刺鼻的異味,只有一股純粹的熱浪撲面而來,火焰呈現出一種穩定而熾熱的橙紅色。
然而,周圍的掌柜們看了,雖然有些驚訝於無煙,但依舊嗤之以鼻。
「哼,無煙又怎樣?誰知道能燒多久?」
「就是,看著火旺,說不定一會兒就成灰了!」
「花里胡哨,騙人的玩意兒!誰買誰傻!」
謝大虎氣得拳頭都握緊了,謝鋒眼神一冷,上前一步,掃視著那幾個說風涼話的掌柜,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寒意:「不買就滾,別礙事。」
他那冷冽的氣勢一下子鎮住了不少人,那些嘲諷的掌柜們都灰溜溜走了。
一個早上過去了,金角街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但他們的木炭,除了看熱鬧和嘲笑的人,真正詢價想買的,一個都沒有。
李月蘭和謝大虎臉上都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中午吃飯休息時,一直默默觀察的謝文開口了:「娘,哥,虎叔,這樣下去不行。光是演示,無法直觀地讓所有人信服。我們需要一個更轟動、更直觀的方式,讓所有人一眼就能看出我們的炭遠勝尋常木炭。」
李月蘭只會常規的銷售,不擅長那些營銷的做派,但此時門可羅雀的情況,也顧不得許多,酒香也怕巷子深,她忙問:「你有什麼好主意?」
謝文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我們來辦一場『斗火大會』!」
古有學子鬥文,今有謝文斗火!大家聽了謝文的計劃,都覺得可以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