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竟真的要磕頭。
謝廣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哭笑不得,趕緊伸手攔住他:
「哎哎哎!起來起來!這冰天雪地的,像什麼話!」
他看著謝三河那執拗又充滿渴望的眼神,想起這段時間他確實勤快肯學,像個影子一樣跟在自己身後,心裡其實早已鬆動。
況且前些天,李月蘭確實也誇了他不少,他沉吟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行吧,看你小子還有點靈性,也肯鑽營,我答應了。」
謝三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兩秒,隨即巨大的喜悅淹沒了他,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只會語無倫次地大聲喊:
「真的?!謝謝師傅!謝謝師傅!師傅!!」
一聲比一聲響,在空曠的清川河岸邊迴蕩。
謝廣福被他喊得腦仁疼,本來就覺得他是狗皮膏藥,現在更覺得這小子有點「煩人」,突然有那麼一絲後悔答應得太快了。
他沒好氣地擺擺手:「行了行了!別嚎了!拜師也得講個章程。日子就定在正月初一開年那天。」
他解釋道:「正月初一拜師,有個說法,叫『開歲開卷』,是最吉利的日子。既有新年新開端的寓意,也符合老傳統。到時候讓你爹娘準備一下,咱們正正經經行個拜師禮。」
謝三河一聽,更是激動得無以復加,連忙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哎!哎!我聽師傅的!初一好!初一最好!我明天就讓我爹娘去縣城買『十魁』!髮菜、湯圓、小鯉魚……一樣都不少!到時候擺十魁宴,請里正爺做中間人、請族長爺爺來做見證!簽學藝文書!」
他已經開始盤算著那份相當於「賣身契」的文書該怎麼寫了,從此以後,他就是廣福叔正式的開門大弟子了!
想想就覺得幸運得要暈過去!
謝廣福看著他傻樂的樣子,無奈地搖搖頭,沒再管他。
自顧自地在選定的橋址位置插上一根顯眼的樹枝,算是完成了此次勘察。
大年三十,除夕。
這是謝家五口在這個時代度過的第一個新年,也是他們魂穿半年以來,第一次真正有了「家」的歸屬感和踏實感。
一大早,謝秋芝就被謝文指揮著爬高爬低貼門神、貼春聯。
謝文沒有用淘寶網購的成品春聯,非要貼自己寫的春聯,春聯上,筆力遒勁,內容吉祥,謝廣福看了也覺得比網購的好。
「往左一點!哎對了對了!完美!」
「謝文!你就知道動嘴!有本事你來貼!」
「能者多勞嘛姐,你個子比我高一點!」
李月蘭則在空間廚房裡大展身手,準備著豐盛的年夜飯。雞鴨魚肉、南北炒貨、空間出品的反季蔬菜……琳琅滿目,香氣四溢。
謝廣福和謝鋒也沒閒著,打掃庭院,檢查門窗,給追風和閃電也餵好了草料,掛上了紅綢子,沾沾喜氣。
竹樓里里外外都透著一股忙碌又喜慶的勁兒。
晚上的年夜飯,自然是在竹樓里吃的,算是一種「入鄉隨俗」的儀式感吧。
明亮的燈光,溫暖的竹樓,滿滿一桌堪比滿漢全席的菜餚,充滿了現代與古代交融的幸福感。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舉杯慶祝。
「來!為我們家的第一個新年,為我們越來越好的日子,乾杯!」
謝廣福作為一家之主,首先致辭,眼眶有些濕潤。
「乾杯!祝爹娘身體健康!」
「祝咱們家千珍坊生意紅紅火火!」
「祝我仕途順利!」
「祝我們都心想事成!」
歡聲笑語,充滿了整個竹樓。
守歲的時候,一家人裹著厚毯子,坐在竹樓二樓的寬大露台上,看著外面寂靜的村莊和璀璨的星空。
這裡沒有光污染,夜空如墨,星河低垂,星星又大又亮,仿佛觸手可及。
「這裡的星星真亮啊,」謝秋芝依偎在李月蘭身邊,喃喃道,「像鑽石一樣,一閃一閃的,好夢幻,好不真實。」
「是啊,」謝文也感嘆,「比我們以前看到的清楚多了,感覺離天特別近。」
有流星划過夜幕,全家人都默默許下新年願望:
願平安順遂,願能在這個世界,一直這樣自由自在地、開心地生活下去。
許願完成,閒聊中,自然說起了明天的拜師宴。
謝文打趣道:「爹,您這開門大弟子明天就要行大禮了,緊不緊張?聽說『十魁宴』很隆重呢!」
謝秋芝笑嘻嘻地說:「三河哥明天肯定得激動得同手同腳走路!爹,您到時候可別板著臉,嚇著人家。」
李月蘭也笑:「我看三河那孩子是真心實意想學,人也踏實。以後有個幫手,你也能輕鬆點。」
謝廣福故作嚴肅地咳了兩聲:「哼,要是他笨手笨腳,學不好,看我不拿戒尺打他手心!」
不過眼裡卻帶著笑意和期待。
謝鋒淡淡插了一句:「爹,他要是敢不聽話,也可以讓我幫忙『訓練』一下,保證「訓練」之後服服帖帖。」
謝廣福:……
這叫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