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98章 《浮世錄》引爆大寧朝

第298章 《浮世錄》引爆大寧朝

2025-09-25 08:51:52 作者: 酒朵雲

  不像之前對謝鋒那種朦朧的、帶著些許征服欲的好感。

  這一次,她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

  自從那次村里辦竣工宴的流水席,近距離瞥見了那位沈大人之後,他那清冷矜貴、如陌上玉般的身影就刻在了她腦子裡。

  那般人物,才是真正的天之驕子,朝廷重臣,是她夢中都想親近的存在。

  這些日子,她偶爾也會去縣城買東西,每次她都悄悄打聽了關於沈大人的消息。

  不打聽還好,一打聽,她只覺得一股隱秘的、摻雜著巨大差距的興奮感油然而生。

  原來,那位沈大人,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觀風使!

  他竟然是鎮北侯府的二公子!五歲學劍,十六歲高中探花,十七歲隨鎮北侯雪夜破敵,十九歲主持治河,是大寧朝最年輕的翰林院掌院學士……後面還有多少顯赫的身份,謝明月已經不敢想像,也無從得知了。

  「一群蠢貨!瞎了眼的東西!」

  她在心裡狠狠啐罵著桃源村的眾人,包括謝里正在內:「錯把珍珠當榆木疙瘩!竟然沒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從那時起,「沈硯」這兩個字就像用滾燙的烙鐵印在了她的心尖上,怎麼都磨不掉。

  她日夜期盼著沈硯能再次來到桃源村,或者,幻想能在某個意想不到的地方,比如雲槐縣的某條街巷,來一場精心策劃的「浪漫」偶遇。

  到時候,她一定要讓他「注意」到自己,「發現」自己與眾不同的美好。

  萬一……

  萬一真的沒有這樣的機會,那她再退而求其次,聽從母親的安排,去縣裡相看人家也不遲。

  然而此刻,當她此刻看著謝鋒家那即將徹底完工的青磚庭院時,心裡雖然有羨慕,但更多的是一種自慚形穢的難堪和強烈的自卑。

  自家的土坯房,以前住著還覺得能遮風擋雨挺好,現在卻覺得多待一刻都分外難熬。

  潛意識裡,她對謝鋒乃至整個謝廣福一家的厭惡和怨恨,似乎也因此更深了一層。

  

  但這種陰暗的情緒,她無法對任何人言說,因為放眼整個桃源村,除了他們自家,仿佛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不站在謝廣福一家那邊的人了。

  現在的情況是,謝廣福家說什麼都是對的,做什麼都有人舉雙手贊成,就連村里那個有名的潑皮謝無賴,如今跟桃溪村的人吹牛時,都會不經意地帶出幾句誇讚謝廣福一家的話,語氣里還帶著點莫名其妙的得意和自豪,仿佛沾了什麼光似的。

  這時,人群中有幾個年輕人起鬨:

  「廣福叔這青磚庭院太氣派了!我們進去開開眼唄?」

  「對啊對啊,看看裡面啥樣!肯定更漂亮!」

  一群人開始擠擠推推的往宅門裡面走去。

  謝彪一家聽到這話,心裡也是一動,說實話,他們也對這青磚庭院裡面好奇得很,真想看看究竟好成什麼樣。

  可是,腳步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進去?

  萬一迎面撞上謝鋒或者謝廣福怎麼辦?那場面得有多尷尬?他們可拉不下這個臉。

  李秀琴扯了扯謝彪的袖子,低聲道:「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磚頭砌的牆,還能搞出花來不成?走了走了,回家!」

  謝明月更是把頭埋得低低的,生怕被人認出來。

  最終,三人像做賊一樣,趁著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院門口時,悄悄挪動腳步,繞著青磚院落的圍牆根,遠遠地、快速地走了一圈,草草看了幾眼那高大的磚牆和氣派的門樓,連院裡具體啥樣都沒看清,便灰溜溜地消失在漸濃的暮色中,回到了他們那間如今顯得愈發逼仄、黯淡的土坯房裡。

  身後人群爆發的歡聲笑語,如同針尖一般,刺得他們後背生疼。

  沈硯全然不知自己已成為某個懷春少女夢中輾轉的影象。

  他這一個月幾乎是不眠不休,將謝鋒冒險取回的、關乎「東院」核心罪證的密信帳冊逐一釐清、核實,並緊鑼密鼓地布置拿人、審訊、固證等一系列事宜。

  就在這暗流洶湧之際,《浮世錄》的第一批刊印本悄然問世。

  真本珍藏在沈硯手中,而數千冊刊印本則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通過松墨齋遍布各州府的分號,瞬間激盪起層層漣漪,迅速蔓延至全國。


  這個二月,於他而言,註定是風浪不止的一個月。

  這本書,仿佛一道撕裂沉沉暮靄的閃電,照亮了被粉飾太平所掩蓋的血淚現實,成為了引爆各個階層的驚天巨雷。

  國子監內,鬚髮皆白、德高望重的柳老先生讀完《浮世錄》,渾濁的老眼爆射出精光,他猛地一拍案幾,震得茶盞亂響,聲震屋瓦:

  「好!好!好!自太史公秉筆直書之後,五百年來,未見此等筆力!此等膽魄!此等畫工!這才是史筆!這才是良心之作!」

  大理寺陰冷的獄廊深處,一位心懷惻隱的獄丞,悄悄將一本《浮世錄》塞進了一間囚室。

  囚室內,是因參劾何慎黨羽而被羅織罪名、含冤入獄的御史段桐,他倚著冰冷的牆壁,借著鐵窗外微弱的光線,一字一句地捧讀。

  當讀到「堤決之夜,守堤吏尚醉臥瓊芳樓」這一句時,他先是愣住,隨即忽地仰首爆發出悲愴又釋然的大笑,笑聲在牢獄中迴蕩,兩行熱淚卻滾滾而下,打濕了書頁。

  原來那書中所寫的守堤吏便是他的死對頭,也是何慎一黨的走狗。

  「哈哈……哈哈哈……有這一句!有這一句真話,我段桐便是刀山火海,也值了!值矣!」

  翌日,獄卒發現,段桐在斑駁的牆壁上,用炭塊題下一首詩:

  「刀筆豈能加罪責,浮世錄里證山河;他年若得青史在,不負人間淚幾多。」

  (家人們,誰懂,我給自己寫哭了!嗚嗚嗚.........)

  獄卒默默抄下詩句,傳出獄外,不過幾日,這詩便在京城的酒肆茶坊間被爭相傳唱,道盡了多少沉冤待雪之人的心聲。

  邊疆的宣府軍堡,夜風凜冽,夾著黃沙。

  總兵杜嶠巡夜至烽火台下,見一群軍士正圍坐在篝火旁,一人朗讀,眾人靜聽。

  所讀的,正是《浮世錄》中「凍死骨」一章,寒風吹動火舌,獵獵作響,映照著軍士們年輕而剛毅的臉龐。

  杜嶠站在不遠處靜靜聽完,胸中豪氣與悲憫交織,他對沈硯的敬佩油然而生,轉身對親兵大聲下令:

  「替本帥寫一道揭帖,明日一早貼於轅門之上——『我宣府兒郎,守的是身後這《浮世錄》里所寫的萬千百姓!非為哪一門、哪一派之私利!』」

  次日,軍中操練的口號悄然發生了變化,變得愈發鏗鏘:「刀要快,甲要堅,才配做《浮世錄》里那不記名的守護之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