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個念頭卻在此刻悄然滋生,並且越來越清晰——既然無法長久停留。
那麼,是否可以用另一種方式,在這裡留下一份羈絆,一個屬於自己的「據點」?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沈硯放下茶杯,神色認真地看向謝里正和謝廣福,開口道:「謝里正,謝先生,沈某有個想法,想與二位商議。若是……沈某想在桃源村籌建一間客棧,各位覺得如何?」
「如何?不如何!」
謝里正想都沒想,幾乎是本能地連連搖頭,他抹了把嘴,帶著鄉下人特有的實在勁兒說道:
「沈大人唉,您的心意咱們心領了,可咱們桃源村眼下這光景,哪裡用得著什麼客棧喲!您想想,開了春,大傢伙兒把種子撒到田地里,緊跟著就要勒緊褲腰帶,籌備磚瓦木料蓋自家的青磚大瓦房了!家家戶戶都忙著建新房,誰還有閒錢去住您那客棧?只怕您這客棧建好了,也得空著養麻雀哩!」
謝里正的想法很直接,也很現實,在他看來,客棧是給外來客商準備的,現在的桃源村,自給自足尚在努力,哪有什麼吸引外客的資本?沈大人這想法,好是好,就是太超前了,有點不切實際。
然而,謝廣福卻有著不同的見解。
他沉吟片刻,眼中是思索的光芒,隨後緩緩開口道:「里正叔,我倒覺得,沈大人這個想法,頗有遠見。」
他看向沈硯,目光中帶著認同:「建客棧,好啊。咱們不能只看眼前。清川橋修通了,通往縣城的道路也平整了,往後咱們桃源村的發展絕不會止步於此。磚瓦窯的規模在擴大,產出多了,總要往外銷。將來,說不定還會有其他的作坊興起。到時候,難免會有客商因為路途遙遠,或者談買賣需要時間,要在咱們村歇腳、住宿。總不能每次都麻煩鄉親們騰房子,或者讓人家連夜趕回縣城吧?有個像樣的客棧,能解決大問題。」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咱們村現在同時要籌建學堂、祠堂和村委樓,公帳上的銀子恨不得一個掰成兩半花,確實再也沒有餘力再去籌建一間像樣的客棧了。若是沈大人願意籌建,那真是再好不過。」
謝里正聽著謝廣福的話,臉上的疑慮漸漸消散,他咂摸咂摸嘴,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哎呦!你看我這腦子!光盯著眼前這一畝三分地了!廣福說得對,說得對!是我想岔了!沈大人您別見怪,我這老眼光,跟不上趟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沈硯,觀念已然轉變。
沈硯見謝廣福支持自己的想法,他順勢解釋道,「不瞞二位,沈某確實很看好桃源村未來的發展潛力,加之也非常喜歡這裡的環境。若是能建個客棧,日後沈某再來叨擾,也好有個固定的落腳之處,不必每次都勞煩謝兄一家。所以,投資客棧,於公於私,都是沈某心之所願。」
謝里正越聽越覺得有理,最後徹底被說服,用力一拍大腿:
「行!既然沈大人有心,廣福也說好,那這事就這麼定了!晚些時候,就讓鋒哥兒帶您在村里好好轉一轉,看看有沒有您相中的風水寶地,就用來建客棧!」
大事議定,宴席的氣氛更加融洽。
飯後,賓客們陸續告辭,喧鬧的院落漸漸安靜下來。
沈硯和謝鋒移至西廂偏廳喝茶,此處已經撤走了席面,尤為清靜。
「謝兄,」
沈硯神色正式,「關於那五位表弟之事,不知府上何時方便?」
謝鋒直言:「新居已落成。西廂房可作臨時居所。他們隨時都可來。但我得再強調一次,既然是來歷練,必須守我的規矩,吃苦耐勞,一視同仁,不能有特殊優待。」
沈硯正色道:「理當如此!謝兄儘管嚴格要求。他們正需褪去紈絝習氣,體驗民生艱辛。一切安排,但憑謝兄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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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五日後,你親自帶人過來。」
約定時間後,謝鋒帶沈硯去村里轉轉,選一塊心儀之地作為客棧的地址,謝廣福還要送別剩下的賓客,不便同去,便給了幾個地址的建議,讓沈硯自行決定。
沈硯和謝鋒在村子裡悠然漫步,一路上聊的東西頗為投趣,從前兩人只聊任務相關的話題,如今沒有任務在身,兩人一個有軍營沙場的經驗 ,一個曾在部隊當兵,光是聊起軍營里和部隊裡的事情,兩人就莫名的合拍和有認同感。
加上兩人骨血里自帶的家國情懷和悲憫蒼生的同樣觀念,隨便一個話題,都能契合心中的錨點。
兩人一邊參詳地塊,一邊相談甚歡,彼此之間竟是在閒聊之中關係更近一步。
謝廣福和李月蘭在門口把所有賓客都送走後,李月蘭才得閒看直播間的評論:
「今天的席面太硬核了!白切雞滿分!」
「婆婆人緣真好!」
「沈大人氣質絕了!萱萱小姐可愛!」
「秋芝、圖圖、萱萱同框,養眼!」
「恭喜喬遷!求民宿體驗券!」
李月蘭還有事要忙,只看了一小會,又繼續和幫忙收拾殘羹的嬸子娘們忙碌起來。
另一邊,沈萱圍著謝秋芝轉悠,想跟著一起幫忙收拾桌椅,謝秋芝不要她動手,沈萱委屈巴巴的說:
「其實我今天找你是有正事的,咱們找個地方好好說話?」
謝秋芝看著快要收拾好的庭院,便和張圖圖說了一聲,帶了沈萱去偏廳坐下,沈萱這才撒嬌地道出今日兩大目的:「芝芝妹妹,其實有兩件事想拜託你。」
謝秋芝正給她泡一壺茉莉花茶:「我能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