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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閨閣女畫師的艱難職場路

2025-09-29 20:36:34 作者: 酒朵雲

  隨著謝秋芝在侯府作畫的日子漸長,《浮世錄》插畫師「芝芝」在鎮北侯府為女眷作畫的事情,自然很快就傳開了。

  這消息一出,之前那些在市面上豪擲千金、千方百計想要求見「半仙之筆芝芝先生」的風雅之士和收藏家們,瞬間集體啞火了。

  茶館酒肆里,開始流傳起一些酸溜溜的議論:

  「《浮世錄》那位半仙之筆的芝芝先生,竟是女流!」

  「什麼?那些畫,竟是個黃毛丫頭畫的?真的假的?」

  「嘖,我說怎麼神龍見首不見尾,原來是個閨閣女子,不便見外客啊。」

  「女子之筆,終究格局有限,怕是巧合之下才畫出幾幅佳作吧?」

  「看來這『芝芝』也不過是沾了《浮世錄》內容的光,被沈大人抬舉罷了……」

  「誰說不是呢,《浮世錄》能被大家通讀認可,和畫有什麼關係?換成任何一個畫師,對《浮世錄》都沒有絲毫影響。」

  言語之間,充滿了質疑、輕視,以及一種微妙的、發現心中神秘高人竟是女子後的失望與不屑。

  「女子?」

  這時,一位頭戴方巾、手執摺扇的中年人率先提高了聲調,扇面「唰」地合攏,語氣帶著不屑:

  「婦道人家,不過描描花樣、繡繡鴛鴦,懂什麼叫『筆補造化』?半仙之筆?哼,怕不是半『閒』之筆!」

  旁邊立刻有人接茬,語氣里也滿是「果然如此」的頓悟:

  「怪不得《浮世錄》里那些浪濤、那些決堤,畫得如此『陰柔』——原來根本是婦人之見!水勢浩大,本該是『丈夫氣』,她倒好,畫得跟淚珠子掉河裡似的!」

  更有人把「女子」二字咬得極重,仿佛發現了什麼欺世盜名的罪行:

  「昔年大畫師顧愷之、吳道子,哪一個不是鬚眉丈夫?如今倒好,因著《浮世錄》舉國追捧的畫聖,竟是個裙釵!傳出去,豈不令我大明畫壇蒙羞?」

  人群里,有個曾到荷園求畫的男子,也跟著在貶低謝秋芝:

  「老子當初豪擲千金,只為求芝芝先生一幅真跡!幸虧沒見著人,不然銀子花了,卻換來『閨閣筆墨』?這要是掛到正堂,同僚還不得笑我『婦氣纏身』!」

  翰林院的待詔廳內,白髮蒼蒼的龔景老先生也聽說了「芝芝先生」是女兒家的事,長嘆一聲:

  

  「老夫……老夫當初還道,此筆乃『以無法破萬法』,今日方知,竟是『以無夫破萬夫』!女子啊……唉,女子!」

  他仰天長嘆,拐杖敲地,發出「咚咚」悶響:

  「千年畫史,何曾讓巾幗執筆?非老夫刻薄,實乃禮教如此!若早知她是女兒身,老夫……老夫又何至空歡喜一場!」

  旁邊年輕畫師連忙扶住他,低聲勸慰,卻掩不住嘴角那抹「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笑——仿佛在說:看吧,我就知女子不行。

  這些風言風語,或多或少也傳到了謝秋芝的耳朵里。

  她聽了,也只是淡淡一笑,並未放在心上。

  她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所以當初沈硯在月洞門門前和她說的那些讓她不必擔心,不會對外人泄露她的信息時,肯定也是早就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天,身份暴露,質疑聲起,足以毀掉一個天賦極佳的女畫師。

  所以沈硯才想提前替她遮掩,將她藏起來。

  這份未雨綢繆的「好意」,她不是不明白。

  但是……

  她不能永遠這樣,不能永遠躲在家人身後,靠著父兄的庇護在桃源村偏安一隅,也不能永遠靠著沈硯的權勢,做一個被保護的身份成謎的「芝芝先生」。

  被保護固然安全、省心,可那也意味著永遠無法真正以自己的面目,站在陽光之下,去迎接屬於她的掌聲,或者……風雨。

  打破偏見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她要用更多的作品證明自己。

  她想走的,是一條或許艱難,卻能讓她真正獨立、真正挺直腰杆的路。

  想到這裡,她心中那點因外界質疑而產生的忐忑,反而奇異地平復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的力量。

  而她不知道的是,那些議論她「格局有限」、「沾光」的話,也傳到了沈硯耳中。

  他當時正在聽雪軒書房處理公務,聽完展風的稟報,只是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手中批閱公文的硃筆卻微微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三月,本應該是桃源村春耕和培育秧苗的重要月份,而今天,桃源村村口的大榕樹下,卻一反常態地「熱鬧」非凡,幾乎半個村子喜歡湊熱鬧的男女老少都聚到了一起,伸長了脖子,交頭接耳,目光齊刷刷地盯著村口那條黃土路。

  謝鋒和謝廣福也在人群中,沒錯,今天正是「表弟們」下鄉體驗生活的日子。

  幾輛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馬車,在一隊身著便裝卻難掩精悍之氣的護衛簇擁下,緩緩停穩。

  村民們早就從謝鋒和李月蘭放出的「風聲」里得了信兒——沈大人家裡那五個據說腦子不太好、總幻想自己是皇子的遠房表弟,要被送到他們這鄉下地方來「治病」了!

  這可是天大的新鮮事,比過年看大戲還有趣!

  馬車帘子一掀,率先跳下來一個身穿玄色勁裝的年輕男子,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可那周身散發的冷氣,簡直比這初春的寒風還凍人三分,正是和村民們一起吃過好幾次席面的沈大人。

  他今日臉色似乎格外陰沉,像是誰欠了他八百兩銀子沒還一樣。

  原因無他,昨日謝秋芝的「錯版畫」讓他 心情很不美妙,連帶著看五個「表弟」都格外的不順眼。

  他冷著臉,回身對著馬車裡沉聲道:「都滾下來。」

  話音落下,馬車裡磨磨蹭蹭地鑽出來五個青少年,最小的看起來才16歲,最大的也只是比沈大人小一兩歲而已。

  幾人個個錦衣華服,皮相頂好,就是那臉色,白的白,青的青,活像是要被押赴刑場。

  這便是當今皇上的五位皇子,令人頭疼的混世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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