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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表弟們可有什麼長進?

2025-10-04 01:35:40 作者: 酒朵雲

  李月蘭端著一盤自己剛做好的糕點進來,敏銳地察覺到屋內氣氛有些異樣,尤其是自己女兒,似乎不太樂意搭理沈硯。

  她笑著打圓場,故意嗔怪地對謝秋芝說:「你這丫頭,去了這麼久,也不知道想不想家?娘可是天天念叨你。」

  謝秋芝知道李月蘭這是沒話找話調節氣氛,她們可是經常在空間裡互相「留字條交流」,便垂著眼眸,盯著茶杯里浮沉的茶針:「自然是想的。」

  反倒是沈硯,自然而然地接過話頭,唇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替謝秋芝回答道:

  「夫人勿怪,秋芝姑娘在京中忙於作畫,求畫者眾多,應接不暇。不過,她心中自然是記掛著家裡的,這些時日也常念叨著想回來。」

  他語氣溫和,言辭懇切,仿佛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兄長。

  謝秋芝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無恥!要不是你百般刁難,我早就回來了!

  一杯茶還沒喝完,謝鋒就領著五個洗漱完畢、換上了乾淨粗布衣服的表弟進來了。

  五人剛進門,目光就不由自主地、直勾勾地落在了安靜坐在一旁的謝秋芝身上。

  那眼神里,有對陌生女子的好奇,有想要示好的蠢蠢欲動,更有難以掩飾的驚艷和乍見之下的歡喜。

  沈硯端著茶杯,狀似無意地抬眼,目光淡淡掃過那五個呆頭鵝般的表弟,尤其在李三煜那試圖隱藏傷臂、強裝鎮定的樣子,以及李五琰那瞬間亮起、一眨不眨的專注眼神上,微妙地停頓了一瞬,眸色不易察覺地沉了沉。

  謝秋芝也注意到了這五個目光灼灼的人,她自然知道他們的身份——沈硯那五位送來「改造」的表弟。

  她落落大方地站起身,露出一個友善而溫和的笑容:「你們就是沈大人的表弟吧?你們好,我是謝秋芝。」

  她的笑容清澈明亮,聲音悅耳,如同春日暖陽,瞬間驅散了幾人心頭連日以來的些許陰霾,也讓他們更加手足無措。

  李三煜下意識地把纏著紗布的手臂往後藏了藏,努力挺直腰板。

  李五琰感覺自己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耳根有些發熱。

  其他三人也慌忙收回過於直白的目光,象徵性地點頭問好。

  緊接著,五人像是訓練過一般,轉向沈硯,齊齊躬身行禮,態度恭敬:「見過表哥。」

  大寧朝尊師重道、恪守孝悌的規矩是刻在骨子裡的,無論他們私下如何抱怨,面對沈硯這位皇子師,表面功夫必須做足。

  沈硯淡淡地「嗯」了一聲,放下茶杯:「坐下吧。」

  五人這才依言坐下,只是眼神依舊不受控制地,時不時飄向謝秋芝的方向。

  而沈硯看著那五個小子明顯亮堂起來的眼神,心中那股莫名的不爽感再次升騰起來。

  他開始覺得,當初把這五個禍害扔到桃源村,或許真是個欠考慮的決定。

  他斂起心思,恢復了一貫的冷峻,目光重新落到五人身上,看著幾人身上依舊新鮮的傷痕,開始了日常的問話,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半個月,看來是沒閒著,說說吧,在這裡,可有什麼『長進』?」

  謝鋒也端起妹妹泡的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好整以暇地等著看這五個小子如何向他們的「救星」表哥大倒苦水,痛訴他的「暴政」。

  然而,預想中的哭訴場面並沒有出現。

  五個皇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竟是李雙昊先清了清嗓子,有些彆扭地開口:「那個……桃源村……挺好的。」

  李大宸趕緊接上,聲音洪亮卻透著心虛:「對!李嬸做的飯菜特別香!比……比京城館子裡的還好吃!」他絕口不提自己第一天就嫌棄的那一頓「憶苦思甜飯」。

  李三煜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我現在……晨起鍛鍊都習慣了,感覺身子骨結實了不少,都不睡懶覺了。」 他沒說那是被冰水澆頭和死亡哨聲逼出來的生物鐘。

  

  李四璟小聲補充:「我……我學會自己穿衣服了……」 這話說得他自己都有點臉紅。

  李五琰言簡意賅,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倔強:「我能下地幹活了,搬磚……一次能搬一千塊。」 他省略了手上磨出的血泡和累到快散架的感受。

  五人你一言我一語,說的全是些無關痛癢、甚至聽起來像是「進步」的廢話,就是決口不提挨揍、罰跑、冰水洗臉,尤其是炸了蟹殼爐這等驚天動地的「光輝事跡」。


  沈硯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真正的訝異。

  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按照這五人以往的性子,見到他還不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早就該撲上來抱著他的腿哭訴這裡的「非人」待遇,哀求他帶他們回京才對。

  怎麼如今……竟像是轉了性?

  他放下茶杯,目光銳利地掃過五人,試探著問道:「看來諸位表弟在此地適應得不錯,那麼……你們可想回京?」

  這個問題讓五人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想回去嗎?

  當然想!

  這半個月過的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幹得比牛多,吃的……

  雖然李月蘭手藝好到爆,但是,他們總感覺京城裡錦衣玉食、呼奴喚婢的日子仿佛已是上輩子的事。

  可是,那個「想」字卡在喉嚨里,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他們的腦海里,不約而同地浮現出這幾日見過的那些面孔,聽過的那些故事:

  是謝有鐵佝僂著背,對著斷裂的鋤頭唉聲嘆氣,卻依舊一瘸一拐地試圖用雙手去刨食的身影。

  是另一位失去獨子、和老伴相依為命,全靠幾畝薄田度日,農具壞了卻無錢修補的老漢那渾濁而絕望的眼神。

  是村里那些婦人說起逃荒路上易子而食的慘狀時,依舊會泛紅的眼眶……

  這些真實的、血淋淋的苦難,像沉重的石頭壓在他們心上。

  他們第一次知道,原來這世上,有人光是活著,就已經用盡了全部力氣。

  而他們,卻因為一時的玩鬧,炸毀了可能關係到許多人生計的蟹殼爐。

  一種前所未有的愧疚感和一種模糊的、想要「彌補」的念頭,在他們心中滋生。

  私下裡,他們甚至偷偷商量過,要去找謝鐵匠,問問重建爐子需不需要他們幫忙搬磚和泥。

  雖然知道可能只是杯水車薪,但至少……他們想做點什麼。

  於是,面對沈硯的問題,五人沉默了,臉上出現了明顯的猶豫和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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