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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種植靈谷

2025-09-06 02:11:00 作者: 愛吃土豆的騰騰

  陳平走到黑土地的正中央。

  他蹲下身,用雙手在那肥沃、濕潤的黑土上,小心翼翼地挖開一個小坑。

  坑不深,只有半指。

  他將那粒珍貴的種子,輕輕地、鄭重地放了進去。

  安放進了自己的希望…

  他用雙手捧起旁邊的黑土,慢慢地、細心地覆蓋上去,將種子完全掩埋。

  土很涼,很細膩。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退後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小小的土堆。

  心臟在胸腔里激烈地跳動,比偷種子時跳得還要猛烈。

  期待、緊張、巨大的不確定感,像一張網緊緊裹住了他。

  他需要等待……

  但他不知道需要等多久。

  也許一天?也許一個月?也許……根本就不會發芽?

  這片神奇的黑土地,真的能種出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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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敢離開。

  他怕錯過任何一點變化。

  他就那樣站著,蹲著,最後索性盤腿坐在了那埋下種子的地方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片新翻的黑土。

  頭頂的光暈恆常不變,沒有日月更替,只有寧靜。

  飢餓感又開始左右他的意志,但他完全顧不上。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小小的土堆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幾個時辰,也許只是一會兒。

  就在陳平的眼睛因為長時間凝視而開始發澀的時候……

  他看到了。

  在那片覆蓋著種子的濕潤黑土表面,極其細微地,拱起了一個小小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凸起。

  緊接著,一點極其微弱的、仿佛錯覺般的、充滿生機的嫩白,刺破了那層薄薄的黑土,頑強地探了出來。

  那點嫩白,在油亮的黑土襯托下,微弱,卻無比清晰。

  陳平的呼吸,驟然停止了。

  長出來了!

  這麼快就長出來了!

  就在陳平想要歡呼,欣喜若狂之際。

  他眼前的撕裂感出現,再次回到窩棚……

  冰冷、粗糙、帶著霉爛和汗臭的氣息瞬間包裹了他。

  他摔在窩棚角落的草堆上,骨頭硌得生疼。

  頭疼得像要炸開,一陣陣噁心往上涌。

  他蜷縮著,雙手死死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牙齒咬得咯咯響。

  過了不知道多久,那要命的劇痛才像潮水般緩緩退去,留下陣陣沉重。

  陳平渾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他癱在草堆里,大口喘著粗氣,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黑暗中,只有窩棚里其他人此起彼伏的鼾聲和磨牙聲。

  剛才那番驚心動魄,仿佛只是他極度疲憊下的一場噩夢。

  但掌心殘留的、屬於黑土地的那一絲奇異涼潤感,還有腦海里那一點頑強探出的嫩白,無比清晰地告訴他:是真的!

  那塊玉佩里的黑土地,是真的!

  那顆偷來的靈谷種子,真的發芽了!

  疲憊和劫後餘生的慶幸,混合著那點微弱的、卻真實的希望,沉沉地壓了下來。

  眼皮再也支撐不住,頭一歪,就在這冰冷污穢的草堆上……帶著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笑意,昏睡過去。

  ……

  天還沒亮透,灰濛濛的光線,從窩棚的破洞和門縫裡擠進來。

  陳平是被凍醒的,也是被窩棚里早起人窸窸窣窣的動靜吵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第一個念頭就是去摸胸口。

  那玉佩還在。

  心落回肚子裡一半。

  隨即,他小心翼翼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不疼了!

  昨晚那撕裂般的劇痛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點熬夜後的昏沉感。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脖頸,雖然僵硬,但並無大礙。

  「呼……」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看來那地方不能待太久!

  時間長了,腦袋受不了。

  這大概就是進入那片神奇空間的代價?

  陳平默默記下這個規律……

  代價不算小,但和那黑土地的神奇比起來……值得!

  窩棚門被粗暴地拉開,冷風灌進來,激得所有人一哆嗦。

  「起來!都他娘的起來!等死呢?」

  王管事那張油光鋥亮的胖臉出現在門口,三角眼裡滿是刻薄和不耐煩,手裡拎著根油亮的皮鞭。

  「今天餵豬的去西邊豬場!手腳都給老子麻利點!誤了時辰,扒了你們的皮!」

  陳平趕緊爬起來,混在睡眼惺忪人群里,往外走。

  清晨的寒氣讓他打了個哆嗦,肚子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咕嚕嚕直叫喚。

  他和其他幾個被點到的苦力,沉默地跟在王管事身後,走向靈獸峰西邊那片更顯污穢的區域。

  還沒靠近,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就撲面而來……

  豬糞的惡臭、食物腐敗的酸餿、還有某種靈獸特有的腥臊。

  巨大的豬舍一排排建在低洼處,都是用粗糙的原木和茅草搭建,簡陋得四面透風。

  他們的任務很簡單:割豬草,剁碎,拌上一些粗糙的谷糠,然後倒進長長的豬食槽里。

  豬欄里關著的不是凡俗的家豬,而是一種體型更大、獠牙外翻、皮毛粗硬的低階靈豬。

  這些畜生精力旺盛,脾氣暴躁,隔著木欄看到人來,就發出震耳欲聾的嚎叫,用身體猛烈地撞擊著圍欄,木屑紛飛,口水橫流。

  渾濁的小眼睛裡閃爍著貪婪和凶暴的光。

  陳平被分到的是一把鏽跡斑斑、刃口都卷了的破柴刀,還有一個巨大的破背簍。

  他跟著幾個同樣面黃肌瘦的苦力,走向豬場外圍長滿荒草的山坡。

  割草這活計,看著簡單,做起來才知道要命。

  山坡上的野草長得又韌又密,根莖盤結。

  那把鈍刀砍下去,震得虎口發麻,草卻只斷了幾根。

  他必須彎著腰,用盡全身力氣,一下、一下地砍割。

  汗水很快浸透了單薄的破衣,流進眼睛裡,又澀又疼。

  腰背酸痛得像是要斷掉,每一次直起身都無比艱難。

  割了小半簍,背回去倒進巨大的石槽旁。

  那裡已經有幾個身材明顯魁梧許多的雜役弟子等著了。

  他們是負責剁草和餵食的。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敞著懷露出濃密胸毛的壯漢,瞥了一眼陳平背簍里那點可憐的豬草,不耐煩地一腳踹在石槽上。

  「磨蹭什麼?這點夠塞牙縫?再去割!沒看見豬都餓得拱欄了?耽誤了靈豬長膘,你擔得起?」

  陳平看著自己被劃破的手臂,再看看旁邊堆積如山的、需要剁碎的草料,還有遠處那些嚎叫的靈豬,張了張嘴,終究什麼也沒說。

  他默默拿起空背簍和鈍刀,轉身又走向山坡。

  那些魁梧的雜役弟子,大多是有點粗淺功夫在身、或者有關係進來的。

  他們負責的是相對「輕鬆」的剁草和餵食,力氣活自然就壓在了陳平這種最底層的苦力身上。

  所謂的分工,不過是壓榨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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