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雲中的轟鳴,在天空中奏響。
執政官被血河侵蝕掉的皮膚,已經全部被新的暗紫色肌肉代替。
他的身體,除了還擁有人類的骨骼框架外,已經沒有一丁點人類的痕跡。
躍動的紫色線條,時刻傳遞著明晃晃的電弧,仿佛電流就是這具軀體的血液。
極耀的白光閃爍,戰場外的所有人都被短暫致盲了雙眼。
足夠將巨樹吹倒的颶風,伴隨著電閃與雷鳴,席捲整個荒原。
戰場中心,執政官將體內的超凡力量全部釋放,匯聚於接下來的最強一擊。
閃電降下所形成的雷電囚牢,已經將黑帝死死困在中央,無法逃脫。
黑雲,再次向地面壓迫了幾分。
八方雷暴,匯聚於黑帝的頭頂,形成一個巨大的閃白空間。
與熾白所形成對比的,是周圍無邊無際的黑暗。
原本只有些許薄雲的白晝,此刻已如最漫長的黑夜。
停留在雷暴中心的黑帝,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血球,直挺挺地停留在空中。
他無法逃出囚籠,只能選擇正面抵抗。
血河取得的優勢,倘若在他接下這一擊後,將會蕩然無存。
但是,他仍舊選擇直面雷暴。
執政官的身體,隨著球形雷暴的下降,開始急速膨脹。
一根根紫色肉芽從他的肌肉縫隙中抽出,重新覆蓋在他其他的紫色肌肉上,進一步擴大了他的體型。
他的雙腿,已經被紫色肌肉纏繞在一起,不斷向下生長,無法再分開。
接觸到地面的紫色肌肉,立刻向地面周圍擴散,形成如同植物般的密集根系。
執政官張開大嘴,向著黑帝呼喊,但早已聽不出內容,只能感受到滲人的低吼。
執政官林卓,失控了。
球形雷暴從天空中徹底降下,徑直砸中黑帝的血盾。
一層層的鮮血,在雷暴施壓下,不斷崩碎瓦解。
停留在血盾中心的黑帝,很快形成新一輪血盾,填充進即將徹底崩碎的上一層。
超凡總有極限,但黑帝的限度,此刻還沒有完全展現出來。
雖然他抵擋起來已經有些吃力,但遠沒有達到耗盡的程度。
囚籠之外,林卓的雙手,開始不斷延長。
他的十指,就像樹木的枝條,開始獨立生長,並形成新的分支。
他的牙齒,已經被紫色肌肉徹底包裹,吸入牙齦之中。
嘭——!!!!
轟隆轟隆轟隆——!!!
一聲足以震盪幾十里外的巨震,在戰場中心響起。
一陣又一陣颶風,向著四周掃蕩。
戰場中心,黑帝站在地面上,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坑中,吐出了屬於他的第一口鮮血。
這是他唯一一次無法操縱血液,流回自己的身體。
但是,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慌亂。
「林卓,這就是你的計劃麼...」
黑帝將右手伸進衣袖,冷笑道:
「返回X城,主動落入陷阱之中,讓我誤以為戰略取得了成功...」
「用本體耗盡我的超凡能力,再通過失控將我殺死...」
「為了殺掉我,你還真是算無遺策啊...」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他突然捂住額頭,發出一連串的嗤笑。
執政官已經進入了失控進程,天空中雷電重新開始醞釀,但哪怕是在如此危機的時刻,黑帝依舊保持著一切盡在掌握的平淡。
黑帝踏上坑洞,面對已經植根於地面的擎天巨獸,緩緩掏出了袖口中的笛子。
他召喚出一道血液形成的王座,如藝術家一般穩穩坐下,悠然地吹起了長笛。
曼妙的笛聲,從長笛中飄出。
音符,帶著超凡的魔力,一點點進入巨獸的身體。
暗紫色的根系,得到音樂的安撫,頃刻間便崩潰收縮,一點點退回執政官的身體。
那發散的枝芽,也全部開始收縮,重新變回執政官的手掌。
暗紫色的肌肉,正一根根地變回紅色,並連帶著大量的血液滲出。
失控進程,因為長笛的影響,而進入了終止。
王座上的黑帝,正緊閉雙眼,享受著音樂帶來的片刻安寧。
懸浮在空中的執政官,正隨著音樂的演奏,一點點退去失控的痕跡。
他無法再對抗引力,進入了急速下墜。
啪——
荒原上,多了一具瀕死的血紅屍體。
摔在地面上的執政官,發出了不羈的長笑。
暗紫色的肌肉,已經徹底脫離他的身體,找不到一絲痕跡。
他的牙齒裸露在外,早已沒有了嘴唇的保護。
笛聲停止,腳步聲傳來。
黑帝收回長笛,走到執政官身旁,蹭了下嘴角的血,微笑道:
「你還是輸了,但沒完全輸。」
「至少,你還是傷到了我,而且不輕。」
「沒...沒想...到...」
執政官的口腔被灌滿了血液,吐字不清地說道:
「天界之笛,喜歡嗎?」
黑帝蹲下身,甩出袖口的笛子,哼聲笑道:
「能夠強行停止超凡者的失控進程,讓其無法進入失控狀態。」
「我已經想到了你會利用失控,所以早就做了準備。」
「為了對付你,我可是用地獄號角特意換來的這個,除了你,其他人從沒有過這種待遇。」
「呵...呵呵...」
「你...還是...老...樣子...」
執政官不甘地合上了雙眼。
黑帝收起長笛,起身道:
「馬上,華夏將歸於一統,反抗軍的抵抗,在不久的將來,就會迎來終結。」
「安息吧,老朋友,一切都結束了。」
他抬起手,召喚出一道血龍捲,將執政官包圍。
「放過...他們...吧...」
「你...能...做...到...」
「不要...像...宋...昭...一樣...」
執政官側過腦袋,艱難地吐著字句。
「當然可以,只要他們願意穿上教袍。」
黑帝昂起頭,轉身離開戰場。
血龍捲隨之升起。
執政官的身體,消逝在龍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