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有人在搞鬼！
羅熙找到目標後，立刻揮動左手，將影刃調動到目標周圍，全部指向對方的要害。
一道道陰影形成的鋒刃，將對方鎖死在了原地。
「怎麼山谷里還會有野人...」
羅熙匯聚目光，簡單掃視了一下眼前的目標，低聲念道。
在羅熙眼中，對方的頭髮髒而亂，蓬頭垢面和野人無異，外加上滿臉的泥土，甚至看不出是男是女。
不過，對方身上的羽蛇鱗遮擋物，以及略微的隆起，已經告訴了羅熙答案。
這是一個女野人。
羅熙稍作思索，皺眉道：
「你是什麼人，巨魔是不是受你所控？」
「為什麼要襲擊我的部隊？」
「你有沒有其他的同夥？」
「......」
面對一連串的提問，女野人選擇了沉默應對。
「呵呵呵，嘴還挺硬...」
羅熙冷笑一聲，將目光對準了女野人的雙眼。
能不能問出答案，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因為，就算對方直接告訴他，他還是會選擇進入對方的意識海，去確認對方是否說謊。
但是這一次，羅熙似乎失算了。
在他精神觸碰到女野人大腦的一瞬間，他感受到了巨大的阻力。
這股遏制他繼續前進的力量，似乎在向他宣告著，她精神抗性的強大。
「抵抗性這麼強？是高階超凡者？」
羅熙眉頭皺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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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野人的腦子裡沒東西，所以沒什麼可讀的？」
「我...我不是野人...」
女野人聽到羅熙的話，表現得有些膽怯。
她兩隻手抱住消瘦的身體，眼神中滿是恐懼。
「你會說話？」
羅熙愣了一下，忙抬頭問道。
他還以為，這真的是個不會說話的野人，但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樣。
「...會。」
女野人撓了撓蓬起來的頭髮。
她的聲音略顯稚嫩，就像一個還沒變聲的兒童，和她的外表格格不入。
「所以，回答我，為什麼要指使巨魔襲擊我的部隊？」
羅熙語氣重新恢復冷厲，
「還有，你是什麼序列的超凡者，為什麼可以抵擋我的...精神干擾？」
他將讀心改成了另一個更廣泛的詞彙，以免被對方得知自己的真實序列。
「我...」
「我...」
女野人猶豫著低下頭，
「其實，我...」
唰——！！
不等女野人說完，一隻雄鷹劃破天空，「嗖」地一聲，從羅熙面前飛掠而過。
成群的飛鳥，緊隨雄鷹而至，在羅熙面前瘋狂嘰喳著。
「能操縱動物，看來至少是馴獸師起步了。」
羅熙做出判斷，立刻召喚出旋渦烈火，將鳥群完全包圍。
「不要殺鳥兒們！！」
一聲呼喊響徹天空，進入了羅熙的耳朵。
羅熙對女野人的反應感到莫名其妙，沒有顧及她的勸阻。
他伸手抓握，將火焰不斷向中心靠攏。
「我沒有控制他們！！」
突然，女野人像發瘋一般，頂著身前的影刃沖了出來。
她的右側肩膀和脖頸，被停在原地的影刃劃出了一條深到骨骼的傷口。
羅熙驚得瞪了下眼睛，連忙用疾風將其吹倒在地。
他皺著眉，死死盯著倒地的女野人。
一個能夠操縱動植物的超凡者，卻不用超凡能力，而是選擇肉搏，實在讓人無法理解。
「你明明是超凡者，為什麼不用超凡能力？」
羅熙收回手臂，身前的火焰隨之消失。
被火焰包圍的鳥群，也立刻飛散。
女野人抱著受傷的肩膀，緩緩從地面上爬起來，眼神中帶著質問與怨念，
「你們殺了我的家人，現在還要殺了我和我的朋友們...」
「你們為什麼要對我們趕盡殺絕呢...」
「我們只是想活著而已...」
「為了活著，我們甚至放棄了自己的家，逃到了這煉獄一般的地方...」
「你們難道連界河以外也不放過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向羅熙靠近，兩道淚痕掛上她的臉龐，聲音也變得越來越淒楚。
一股股的血流，從她的肩頭滑落。
不易發現的是，她的傷口，已經開始了癒合。
這是只有高階超凡者，或者特殊途徑的超凡者，才擁有的修復速度。
羅熙注意到了這個異樣，但他被女野人問得發懵，立刻伸手攔住她道：
「等一等。」
「你剛剛說的，殺了你的家人，還對你們趕盡殺絕，這些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你傷口恢復得這麼快，至少也是序列6起步，為什麼剛剛不用超凡能力反擊？」
聽到羅熙的提問，女野人矗立在原地，宛如一根風中的枯草，
「曾經，你們燒毀了我們的城市，殺死了我們的家人，把他們的頭顱掛上城牆，只因為他們不願意穿上教袍...」
「現在，你們征伐到了界河之外，想要將...」
「等等！！」
羅熙伸手打斷了女野人的泣訴。
聽到這裡，他才終於明白了事情的情況。
燒毀城市和將頭顱掛上城牆，這兩點正是爆破軍團的特徵。
很顯然，這個女野人並非真正的野人，而是從城市中跑出來的逃難者，只是在山谷中居住了下來，由於日夜風餐露宿，茹毛飲血，所以才顯得有些像野人。
「你說的，都是爆破軍團的行為吧？」
羅熙試探性地問道。
女野人聽到「爆破軍團」這四個字，瞬間警惕了幾分，宛如早已忘卻的噩夢，突然又找上門來。
羅熙鬆了口氣，解釋道：
「我們是反抗軍，不是爆破軍團。」
「而且，爆破軍團已經被我們擊潰了，炎王宋昭也已經被斬殺。」
「我們不僅不是你的仇人，甚至還是你的恩人，你就這麼對待我們？」
女野人抱著胳膊，抽了兩下鼻子，遲疑道：
「不，不可能的。」
「昨晚我見到了，你們用大量的星火作為照明，那是只有爆破軍團才能達到的數量。」
「無論哪只軍隊，都不會專門配備這麼多的火藥學徒的。」
聽到女野人的分析，羅熙哼聲笑道：
「沒想到，你的推理還挺有邏輯的，在野外生活了這麼久，竟然還能保持如此理性，真是難得。」
「這麼說...我猜對了？」
女野人瞬間警惕了幾分，像受了驚的小貓。
羅熙並未回答，而是抬起手，揮向空中。
漫天星火從空中降下，落到了女野人的身旁，嚇得她如同驚弓之鳥般喊道：
「你是宋昭！？！？」
唰——！！
漂浮到女野人身旁的星火，全部一閃而逝，並沒有引發強烈的爆炸。
「絕大多數星火，都是我召喚的，這是屬於我的能力，但我不是宋昭。」
羅熙揚起頭，盤著胳膊問道：
「你認識的宋昭，應該不長這個樣子吧？」
「我...我沒見過...」
女野人搖了搖頭，對羅熙仍舊保持著警惕。
「清醒一點，宋昭是爆破專家，我可是用呼風者的能力飛上來的，很顯然是窺秘人。」
「連序列都對不上，你覺得我會是宋昭？」
羅熙見對方不信，便打了個響指，召喚旋風將女野人託了起來。
「啊，我知道了！！」
伴隨著一聲尖叫，女野人終於承認了這件事。
落回地面的女野人，低頭看了眼自己滿是黃土和用羽蛇鱗遮擋的身體，飛快蹲下身，靠在了一處石壁後。
她蜷縮身體，緊緊抱著雙腿，不願再出現在羅熙眼前。
「你走吧，這是誤會。」
女野人聲音從石壁後傳來。
「不是吧？」
羅熙苦笑一聲，盤著胳膊問道：
「你指使怪物推動巨石襲擊我的軍隊，難道就這麼算了？」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但是，」
女野人急切反駁道：
「但你也殺了好多我的朋友！」
「你的士兵說不定一個都沒死，最多就是受了點傷！」
「你的朋友？」
羅熙瞥了一眼被砸死的巨魔和幾隻被烤焦的鳥，
「你是說，這隻怪物，還有這些鳥，是你的朋友？」
「沒錯。」
女野人點著頭說道：
「跟你想的不一樣，我根本就沒有控制他們，而是在和他們交流，和他們交朋友。」
「剛剛那些鳥兒，是主動跑出來幫我的，不是我操控他們飛過來的。」
「哦——」
羅熙點頭，恍然大悟道：
「怪不得你會喊『我沒有控制他們』，那這麼說來，這些鳥還挺重情誼的。」
「但是，你明明能控制，何必還浪費時間培養他們呢？」
「因為，」
女野人頓了一下，小聲道：
「如果不和他們交朋友的話，就沒有人陪我說話了...」
「這裡沒有其他和你一起逃出來的人了嗎？」
「曾經有，但他們都死了...」
女野人的聲音有些可憐，
「他們有些還在跨過界河時，就被界河沖走了，還有些在路上被怪物殺死，或者在山谷里餓死了...」
「現在，就剩你一個人了？」
羅熙也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悲傷。
「嗯...」
女野人默默點了下頭。
稍作等待，女野人輕輕扭過腦袋，看向石壁的後面。
確認羅熙離開後，她將腦袋埋進了胳膊中，笑著流出淚來。
在她以為遇到的是爆破軍團時，她是多麼的憤怒與絕望，但現在，她的心中，只有激動和喜悅。
在她最後一個同伴死去後，她已經足足三年，沒有和任何人說過話。
她很慶幸，自己沒有忘記說話的方式。
突然，一個柔軟的布料被蓋在了她的頭上。
她嚇了一跳，趕忙伸手將其扯了下來，發現是一個深藍色的披風。
「還在猶豫什麼，你不會真準備在這裡待一輩子吧？」
冷峻的聲音從石頂上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