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重新歸於平靜。
無面人離開已經有一段時間，但並不長，羅熙也沒有急於跟上去。
只要他進入靈體狀態，隨時都可以跟上。
計劃的所有前置步驟，都已經完成。
接下來的發展，就不受羅熙控制了。
可以說，這是一次心靈的考驗，一切都取決於無面人的判斷。
他告訴蘇牧舟的信息，和告訴無面人的信息，其實是不同的。
知道奧莉安娜會來的，只有無面人一個。
這其實是一個考驗。
奧莉安娜並不會來，而所謂的幫助，也只是一個謊言。
但在無面人眼裡，羅熙沒有騙他的理由。
奧莉安娜前往王庭的信息，羅熙也並非第一次和他說，而是已經反覆提過許多次。
現如今，只是信息得到了印證而已。
而且，就算將欺騙納入可能性的一種，卻也不得不考慮，其有真實的可能性。
哪怕有百分之一，他也不敢賭。
雙生子的兩具身體全在L城，倘若被奧莉安娜發現，那迎接他的，將是兩具身體的死亡。
這就標誌著他會完全死去，再無分裂可能。
對雙生子來說，這是一個絕對無法接受的結果。
現在，他必須讓身體分開，一是他自己迅速逃離L城，二是找到鬼王，讓鬼王立刻撤離。
如果無面人選擇第一種，那麼雖然不能清除鬼王，卻清除了反抗軍中的隱患，也算是一件好事。
如果他選擇第二種，是最好的結果。
也是最符合羅熙預期的結果。
讓無面人丟掉現在的一切，他做不到。
他與鬼王的認知是不同的，反抗軍中所積澱下的一切，都是他親自爭取來的。
離開的，必須是鬼王。
當然，現如今，還存在著一種讓羅熙失敗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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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無面人什麼也不做。
等到明天，羅熙的謊言會不攻自破。
不過，他不擔心。
對於這場通天的豪賭，他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切結果的準備。
這一場博弈，看似危險而脆弱，但實際上卻要牢靠得多。
因為，賭桌上的一方，是在拿生命做賭注。
在兩具身體分開時，他們可以衝鋒，可以陷陣，可以戰死沙場，但當他們同時面對危險時，他們退縮，他們恐懼，他們不戰而逃。
這就是雙生子。
羅熙也正是以雙生子超凡特徵為切入點，從而形成了今天的「局」。
要麼賭一把，什麼都不做，賭奧莉安娜不會來。
要麼，行動。
想活著，就必須行動。
羅熙賭得起，無面人賭不起，這就是他的優勢。
「該出發了...」
羅熙將擦亮的機械錶放回口袋，站起身來。
他來到放著雜物的桌前，拿起一個黑色長盒，順手將其放進衣服。
這東西，也許用得上。
羅熙長舒一口氣。
他的身體漸漸淡化，從現實世界銷聲匿跡。
虛幻的輪廓，再次浮現於他的眼前。
他看向腳下，雙腿一沉，直接穿過地板，落向了下一樓層。
重複兩次，羅熙來到一層，迅速穿過牆壁，向外奔跑。
無面人走的並不快，只是來到樓外，羅熙就看到了他的身影。
穩健的步伐，並不能掩蓋混亂的心神。
無面人的衣角，正「隨風」輕輕舞動。
但這裡，實際上並沒有風。
無面人的衣服，也只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內心的波瀾，已經在他不經意的地方，體現了出來。
羅熙兩手放進口袋，緊隨眼前光影。
接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將緊跟在無面人身旁。
直到明天結束。
如果不出意外，就在今晚。
這是最好的時間，也是最後的時間。
想要活下去，必須今晚找到鬼王。
鬼王對教皇的恐懼程度，他親眼所見。
相比於教皇的強大，奧莉安娜只增不減，雙生子沒理由不恐懼。
這場局，已經無法退出。
無論是無面人，還是羅熙。
勝利者，將會贏得一切。
倘若無面人扛過今晚，從今以後，羅熙將再無理由質疑無面人。
反之，無面人將會徹底暴露自己雙生子的身份。
究竟誰會贏？
羅熙勾起了嘴角。
多猜無益，水到渠成。
時間到了，答案自然就有了。
與其在等待結果期間消磨身心，不如提前做好戰鬥準備。
他知道，他會贏。
現在是正午。
還剩下，半天一夜。
L城，中央大廳，執政官辦公室內。
長桌前，蘇牧舟已經冥思許久。
當他得到消息的那一刻，他就意識到，形勢遠比他想像中還要複雜。
而且，未來還將更加複雜。
他得到了足以撼動全體反抗軍的指示，但在行動開始前，他決不能透露出哪怕半個字。
他的直覺，是真的。
但他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得到了應驗。
一切的答案，都將在今晚揭曉。
咚咚——
咚咚——
「請進。」
蘇牧舟平復情緒，看向門口。
「報告執政官大人，L城內再次發生暗殺，分別為兩名反抗軍將領，一名L城將領，目前死亡兩人，重傷一人，我方擊殺鬼影軍團成員十一人。」
推開門的一名士兵報告道。
蘇牧舟閉著眼，點了點頭。
「是，執政官大人。」
士兵領會，輕輕關上了門。
照舊的慰問和後事安排，除此之外，也沒什麼能做的。
這不要命般的自爆式暗殺，不知道何時才會結束。
「第一次是一個，第二次是兩個，第三次是三個嗎...」
蘇牧舟緊咬著牙，低聲念道。
把屬下當做工具，刻意製造對戰爭沒有任何意義的規律，鬼王究竟惡劣到何種程度，他不願再多想。
很可能，下一次就是四個，再下一次就是五個。
他開始期待，今日的夜晚，更快一點到來。
也許，這是他們殺掉鬼王的唯一一次機會。
稍縱即逝。
「羅熙，如果你在的話，應該也會想到這個辦法吧...」
蘇牧舟撐著胳膊，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