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羅熙的回答，無面人點了點頭。
廣場上，人們第一次聽到，羅熙親口承認自己的身份。
震驚之情，溢於言表。
尤其是L城人。
他們還不敢確定，這個羅熙，是不是他們想的那個羅熙。
「那麼，羅熙先生...」
「您覺得，在擔任軍務長期間，我是一個合格的軍務長嗎...」
無面人不敢直視在場眾人的眼睛。
「客觀的說，只看軍務長時期，你很合格，而且，完全可以稱得上優秀。」
「這一點，我想反抗軍不會有人有異議。」
羅熙承認道。
「是這樣嗎...」
無面人苦笑一聲，鼓起勇氣，看向廣場上的眾人。
他似乎在搜尋著，他想知道的答案。
人們的目光中，有驚訝，有懷疑，有憤怒，有遺憾，有不舍。
他想要的答案，找到了。
「問沒問完，問完就趕快開始！」
鬼王急迫地催促著。
他實在搞不懂，無面人究竟在猶豫什麼。
就算是對教皇，他都留有餘地，對自己的另一具身體，他可以說是毫無保留。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無面人平復呼吸，眼神再次變得堅定，
「羅熙先生，您覺得，您能贏嗎？」
「能贏。」
「無論是誰，都能贏？」
「無論是教皇，還是奧莉安娜，亦或者未來其他的任何人，我都會贏。」
羅熙肯定道。
「我知道了...」
無面人長舒一口氣。
他轉頭看向鬼王，開口道：
「把身份分支收回來，放了他們。」
「放了他們？！」
「沒有人質，他們會殺了我們！！」
鬼王肌肉抽動道。
「如果你不放了他們，我就拒絕融合。」
無面人恢復了以往的鎮定與堅決。
「你可真是...瘋了...」
鬼王怒笑著，咬牙切齒道：
「放了他們，你面前那個傢伙，立刻就會攻擊我們兩個...」
「就算不攻擊你，也會攻擊我...」
「你要背叛我，加入他們嗎...」
無面人搖頭道：
「我不會這麼做。」
「我深知我的罪行，已經不能再和反抗軍產生任何瓜葛。」
「那就快點融合...」
鬼王急不可耐，語氣已經變成了命令。
「那你必須保證，分裂體離開後，把他們全部放走。」
無面人要求道。
「可以，當然可以。」
鬼王語氣稍微放鬆，
「只要我們活著，隨便放過誰都可以。」
無面人輕點頭，看向羅熙。
他的眼神，和擔任軍務長時，完全相同。
「羅熙先生，可否接受我們的條件，用全體廣場人民的生命，交換雙生子一具身體的生命？」
無面人問道。
「可以。」
羅熙接受了這個條件。
他知道，無面人希望他接受。
「...謝謝。」
無面人鬆了口氣，轉身走向鬼王。
「真的要放了他嗎...」
「這麼好的機會...」
「可這麼多的人命怎麼辦...」
「怪不得他們要選擇廣場融合，他們就是想拿所有人當籌碼...」
不甘與憤恨，在人群中擴散。
羅熙靜靜看著，眼前正在發生的一切。
無面人的身體，逐漸變成流體狀，覆蓋在了鬼王的身體上。
神奇的是，儘管他們體積增加了一倍，身體卻並沒有變高變大，還是保持著原本的體型。
流體不斷蔓延，像是血管的分支，流向身體的各個部位。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觀察著，等待著。
無論是羅熙，還是蘇牧舟，都沒有下達任何命令。
很多人想要攻擊，但仍舊保持著最大限度的忍耐。
鬼王新構成的五官，正緩緩浮出體表。
雙生子的融合，馬上就要完成。
一瞬之間，所有困住居民的肉芽，全都像觸電般收了回來。
「你在幹什麼！？！？」
「你想害死我們嗎！？！？」
鬼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傳來了莫名的怒吼。
很快，他掙扎著站了起來，看向羅熙的位置。
「快...快殺了我！！」
雙生子猛地喊了一聲。
他的身體重新探出肉芽，但又被他重新扭轉了回來。
「快殺了我！！！」
他的聲音中，蘊含著巨大的憤怒。
隱藏在憤怒中的，是反抗。
「不...不准殺我...」
鬼王脖頸突然歪向一側，近乎於九十度的平行，達到了人類絕不可能完成的角度。
他的手指有的向前，有的向後，看起來就像是兩隻切開的手拼接在了一起。
他們的融合併不完美，反而存在著巨大的破綻。
「快...快...殺...掉...」
「不准...殺...我...」
「殺掉我...你們的軍務長就死了...」
雙生子又一次跪地，匍匐著，攀爬著。
他的眼神，在瘋狂與堅定中反覆切換。
鬼王乞求著生存，而無面人乞求著死亡。
得到釋放的居民們，已經盡數撤離廣場。
廣場上剩下的，只有高階超凡者。
人質的威脅，已經解除。
現在，只剩下一個問題了。
一個非常容易解決的問題。
「執政官大人，求求你別殺他！！」
一個反抗軍士兵癱跪了下來，顫抖著泣訴道：
「求求你...」
「求求你，想個辦法，把他們分開吧...」
廣場上，為之動容的士兵不在少數。
就連最恨他的聶芊，也不忍再看。
「別...別聽他們的...」
「殺掉我...」
「我快要失去自我了...」
雙生子爬到羅熙面前，翻躺在了地上。
這一刻，無面人占據了上風。
他用顫抖的手按住胸口，微笑著乞求死亡，
「刺這裡...」
「融合完成前，心臟不會位移...」
「刺這裡，一切就都結束了...」
羅熙緩緩蹲下身，抬起了手中的匕首。
「羅熙先生，一定要贏下去...」
「你是不是劉耀北，都不重要了...」
「以後的反抗軍，就交給你了...」
無面人笑著將身體中爬出的肉芽全部釘入地面，把他自己固定在了「行刑架」上。
「我會的。」
羅熙沉重道。
利刃，應聲而落。
脆弱的軀體，被時之匕輕鬆洞穿。
還在掙扎著的肉芽，此刻也衰弱了下來。
雙生子輕輕合上了眼。
他的嘴角，依舊保持著微笑。
「我...我真的...是一個合格的軍務長嗎...」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