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鮮血形成的汪洋,在黑帝周圍展開。
他身體浮上浪潮,站在血海的最頂端,宛如降世的殺神。
那眼神中的悲憫消失不見,只剩下冷漠與殺意。
滾滾紅流,化作滔天巨浪,向著羅熙扑打而來。
伴隨著血浪的,是萬千厲鬼的嚎哭。
他們痛苦著,哀怨著,憤怒著,用猩紅的利爪,向羅熙抓來。
羅熙不想被黑帝占據高空優勢,遂迅速乘風升上天空,躲過了地面上湧來的血潮。
但那撲空的萬千利爪,並未因此而消失,它們全部化作尖利的血棘,從地面向上空突刺而來。
不好,得躲開!!
羅熙心中暗道一聲,立刻改變旋風移動軌跡,向著左右偏移。
他的反應很快,在躲過地面血潮後,又在空中躲過了血棘,但危機依舊沒有解除。
那些血棘從羅熙的四周升上空中,尖端於上方匯聚成一點,像幕布一樣在羅熙身邊展開。
轉眼間,他就已經被困在了血液牢籠里。
面對還在不斷加固的牢籠,羅熙向前揮出一拳,以此來同步出靈界的獨眼怪。
和人差不多高的拳頭,與血牆發生了猛烈撞擊,一時間,血花飛濺。
血液牢籠,也因為衝擊而產生了破口。
借著破口的間隙,羅熙順利逃離了血液牢籠。
在羅熙離開的那一刻,血液牢籠立刻潑散,重新化作血刃向羅熙進攻。
這一次,羅熙沒有再被動等待攻擊,而是利用匕首的加速,直接逼近了黑帝本體。
那站在血河頂端的男人,面對羅熙的突襲,沒有做出任何多餘動作。
唯一有變化的,就是他的表情。
他不僅沒有慌張,反倒揚起了嘴角。
直刺的匕首,在黑帝身前兩米處,被驟然湧現的血牆逼停。
與此同時,數道從黑帝背後刺來的影刃,也被血牆盡數攔截。
羅熙飛快扭轉影刃,又一次從其他角度發起攻擊,但一一被新立起的血牆攔下,沒有起到任何效果。
立在血牆後,羅熙伸手抓握,將獨眼怪再次召喚出來。
空間裂口在血牆以內,獨眼怪的巨爪,直接出現在了黑帝面前。
暗紅色的地獄之爪,只要將黑帝抓住,便可輕易把他那脆弱的身體碾碎。
但是,在抓握住的前一刻,黑帝身體溶入血河,以液體般的姿態,穿過了巨爪縫隙。
他重新形成在羅熙身後,並向前甩出了一道血風。
深紅濃霧刮過羅熙,將他的皮膚吹得開裂,血液開始一股股地滲出來。
「哈哈哈,你就這點實力嗎,羅熙?」
黑帝盤起胳膊,神態極為放鬆。
但由他意念催動的進攻,並沒有因此而減弱分毫。
紅色利爪再次探出血河,如冤魂般向羅熙撲抓而去。
四面八方的利爪,將羅熙逼到了一個極小的活動空間中。
面對近乎絕望的形勢,羅熙左臂左揮,從靈界中拿出鑲嵌著藍白寶石的銀色王冠,果斷扣在頭上。
他望向黑帝,眼神中透露出堅定的殺意。
那活躍如沸騰之水的血液,正一寸寸地變得遲緩,直至凝結成血冰。
羅熙取消風行,踏冰借力,向黑帝發起了瞬襲。
突然產生的意外變化,讓黑帝不由得愣了一下,僅僅眨眼的時間,羅熙就已經來到了他身前。
近在咫尺。
鋒利的匕首,劃開了黑帝的肌膚,直直地扎進了黑帝心口。
一擊命中後,羅熙又迅速擰動,將匕首在黑帝身體中轉了整整一圈,以此來擴大傷口。
黑帝張著嘴,不敢置信地看著羅熙。
他「赫赫」兩聲,仿佛喉嚨被血液所灌注,臉上也滿是難以相信的震驚。
不到一秒鐘,他突然轉驚為笑,身體迅速化作血液,脫離原位。
血霧再度刮來,這一次,羅熙有了防備,提前召喚出數道觸手,在身前形成防禦,將血霧擋在了「盾牌」之外。
「我早該想到的,你拿到了宋昭的蒼藍王冠。」
血液重新匯聚,黑帝再次形成。
他來到羅熙斜上方,目光停留在羅熙頭頂那藍白色的王冠上。
「不過麼,」
他眯著眼,輕哼笑道:
「光靠一個封印物,可改變不了戰局...」
話音落下,黑帝再度綻放血河,將被凝結的血冰無情沖碎。
萬千厲鬼,重臨戰場。
羅熙不由分說,同樣再次使用王冠效果,誓要將黑帝的血河徹底鎖死。
面臨又一次結冰,黑帝溶解身體,雙臂揮展,以身為刃,將凝結的血色冰川完全摧毀。
解脫的厲鬼化作紅色尖刺,覆蓋整個戰場,形成一道自下而上的血棘林。
這一回,就算羅熙把它們凝結成冰,也沒有意義,它們依舊是尖刺,而且只會變得更具殺傷性。
覆蓋整個地面的血棘,似乎沒有停下來的跡象,仍然保持著上沖。
其中空出的縫隙,也很快被新的血棘填充。
它們仿佛要直破天際,將整個空間填滿。
躲不掉,只能擋了!!
避無可避,羅熙懸停在高空,合上雙眼,第二次展開雙臂。
霎時間,星火驟臨。
璀璨的光芒如雨滴般落下,徑直打在那突刺的血棘上。
震徹天靈的轟鳴聲,液體翻滾的迸濺聲。相互交織,互不退讓。
血棘沒有停止上突,星火也沒有停止下落。
這場戰鬥,變成了純粹的超凡比拼。
雙方已不在乎任何戰鬥技巧,而是進入了超凡耐力的角逐。
「黑帝萬歲!!」
「黑帝萬歲!!!!」
不遠處,趕來的王庭士兵,正在為逐漸向上突破的血棘而歡呼。
這代表黑帝在角力中占據了優勢。
可轉眼間,星火的密度開始大幅度增加,硬生生將血棘逼退了回去。
L城,眾人親眼目睹了密林正發生著的一切。
雖然距離很遠,可那超凡碰撞的激烈程度,足以讓他們看清。
他們站在城牆上,面如死灰。
「再這麼下去,他會失控的!!」
謝榮焦急地咬牙,
「他已經在山頂用過一次了,現在又用了一次,而且比上一次還猛烈!!」
「這不是序列5能做到的,就是序列4也已經逼近極限了!!」
「現在,只能相信他...」
蘇牧舟咽了口唾沫,盡力保持著聲音的鎮定。
他的心中,也感受到了那不確定性所帶來的恐懼。
但他是所有人的定心丸。
他必須堅持住。
此刻,唯有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