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熙靠在床邊，靜靜望著窗外。
甦醒後，他的身體正展現出無與倫比的修復力，僅僅不到一個小時，他已經可以活動手臂和雙腿。
雖然還有些疼痛感在身上，但現在已經不影響他的自由活動了。
要來的人是教皇嗎...
教皇長什麼樣子...
教皇...會是我嗎...
羅熙思索著，緊皺的眉頭久久未鬆開。
他並非一無所知，而是有著相當合理的猜測，可這猜測實在令他難以理解與接受。
在親眼見證之前，他絕不會輕易相信這個結論。
「看起來，他快要來了。」
白帝將身體側了過來，微笑著看向門外。
羅熙雖未開口，但目光已經跟了過去。
會是教皇嗎？
他心中問了一句。
咔——
開門聲很輕。
走進來的人，也很輕。
無論是身形，還是腳步。
白帝站起身，合著手掌，向那人迎了過去。
羅熙的呼吸停住了。
走進來的並不是教皇，但那人的臉，給羅熙帶來了完全不輸於教皇的驚訝。
可以說，教皇走進來，在他的意料之中，但這個人，他卻從未想到過。
這張臉，不該出現在王庭。
既不該，也不能。
他不想殺掉曾經的朋友，哪怕他們只有幾面之緣。
「周...周白？」
羅熙頓住了。
他張著嘴，卻不知該說什麼話。
他們在一個他腦海中絕不會相遇的地方，相遇了。
「羅熙，是我。」
周白露出了熟悉的笑，帶著那掩蓋不住的不羈和痞氣。
白帝站在一旁，靜心觀賞著這久別重逢的一幕。
羅熙觀察一番，確認他沒有穿教袍，開口問道：
「周白，你...加入王庭了？」
周白沉默片刻，點了點頭道：
「按照你的邏輯來看，是這樣的。」
「什麼叫按照我的邏輯？」
羅熙不敢相信地搖了搖頭，
「你沒有穿教袍吧，這就說明，你是自願的？」
「你為什麼會加入王庭？」
「你不是要為程瑤報仇嗎，結果你卻加入了你的敵人？！」
羅熙的聲音越來越高，逐漸從疑問轉變成了質問。
他無法想像，這個曾經在L城拋頭顱灑熱血的浪子，如今會成為教皇的手下。
那可是殺掉他摯愛之人的兇手，哪怕是間接，卻也難逃罪責。
「你說得很對，羅熙。」
周白沒有否認，繼續低聲說道：
「但是，這個世界，比我們想像中要複雜的多，我們必須接受現實。」
「是啊，複雜得多...」
羅熙搖頭，露出無奈的冷笑。
這句話，不到一天時間內，他已經聽了兩遍，從兩個不同人的口中，就好像他是什麼都不懂的孩子，需要大人給他灌輸人生道理。
「馬上還會有人來，她會帶著證據，為你鋪墊好心理準備。」
「是教皇嗎？」
「不，」
周白搖頭道：
「是夏梓橙。」
又一個熟悉的名字。
羅熙腦海中的地平線，仿佛又因巨震而下沉了幾米。
一個個本已模糊的臉，正在他腦海中重新浮現。
那些人，明明都是他曾經的戰友，可現在，他們卻都站在對立面。
「她也加入了王庭？」
「沒錯，我們都是教皇的直屬。」
「你們不僅加入了王庭，還成為了教皇的左膀右臂，這可真是諷刺啊...」
羅熙不再看門口的周白，
「還有什麼能震驚到我的，儘管說出來吧。」
「我已經做好準備了，無論任何消息。」
周白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雖然我已經知道了真相，但鑑於教皇陛下對您的安排，還是不要由我來說比較好。」
「真好啊，稱呼都變成『您』了...」
羅熙喃喃著，坐到床邊，將腳放到了鞋上，笑著站了起來，
「明明一年以前，我們還在稱兄道弟。」
周白頓了一下，說道：
「...您會理解的，相信我，馬上。」
見羅熙站起，白帝踱步來到他身旁，扶住了他的胳膊。
「不，不用。」
羅熙謝絕了白帝的好意，獨自走了起來。
他伸出右手，抓向同一側的空氣，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靈界打不開，是身體太弱的緣故嗎...
羅熙心中念道。
【你現在需要休息，羅熙。】
獨眼怪的聲音，在腦海中擴散。
【我說過，你們會活著的...】
羅熙回復道。
【但你失控了，馬上就要變成怪物。】
【沒有邏輯意識的怪物，對靈界生物沒有任何好處。】
【如果不是白帝帶著天界之笛攔下了你，你現在已經徹底死了，剩下的只是空殼。】
獨眼怪的話語中，暗含著責怪之意。
【好了，反正活下來了...】
【想那麼多也沒用...】
【不失控，怎麼可能打的贏黑帝...】
羅熙切斷和話癆獨眼怪的聯繫，看向仍然站在門口的周白，繼續道：
「在她來之前，我們不妨再多聊一聊。」
「你們都是什麼時候加入的王庭？」
「我比夏梓橙更早，但前後時間相差不大，都在兩個月以內。」
周白如實回答道。
「也就是說，你們兩個序列7，僅僅用不到兩個月時間，就成為了教皇的直屬。」
「據我所知，這可是絕大多數序列6都望塵莫及的職位，你們為什麼能成為他的直屬？」
羅熙追問道。
「當然是因為您，我們蒙受了您的榮光，羅熙陛下。」
周白單手撫胸，向羅熙鞠了一躬。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迅速直起腰來。
「呵呵，呵呵呵...」
羅熙釋懷地笑了兩聲，並沒有因為周白的錯誤而感到驚訝。
他早就做好了準備，現在只是更確定了幾分而已。
「瞞著我的答案，你們直說就好，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羅熙視線從白帝移動到周白，向兩人同時問道：
「其實，教皇就是我，對吧？」
「......」
短暫沉默中，周白和白帝目光相遇，默契地點了點頭。
周白鼓起勇氣，沉聲道：
「您的猜測是正確的，羅熙...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