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後。
夏友善長成了大姑娘。
有時候也真的不知道現在小孩是吃什麼長大的，長的又高又白。
女孩子發育的早，初中就開始猛往上面躥個子，加上營養跟得上……現在的夏友善已經同一米六的夏之雨一般高了。
對於這一點，夏之雨很是不忿。
陽台。
顧清凡愜意的坐在躺椅上，手邊拿著一杯碳酸飲料……他一般的確不喝飲料。
只不過這瓶是夏友善買給他喝的，勉強可以喝一些。
夏葉柔已經六十五歲了，頭髮白了很多，但是身子骨可見的硬朗，每天走個五公里都不帶累的，估計活個八九十歲也是簡簡單單。
到時候說不定能看見五世同堂。
但是現在夏葉柔還有一件心事。
「兒子，要不你再勸勸？都這個歲數了，她還不準備懷孕？」
不管是夏家還是顧清凡，是真有「皇位」需要有人繼承。
夏之善那邊可以給夏友善，但是顧清凡這邊怎麼辦？
「媽，沒事的，小水不願意就不願意吧。」
顧清凡則是無所謂，他一直秉承著兒孫自有兒孫福，沒有兒孫我享福的理念。
是好是壞都是他們自己的道路。
就像夏友善，這麼乖巧，以後也肯定不會差。
手機提示音響起。
「媽我接個電話。」
顧清凡看一眼，居然是夏友善的班主任打來的。
夏友善正在讀初一呢，念的就是當初夏之雨就讀的私立學校，老師水平很高，整個學校都是注重素質教育。
「請問是夏友善的父親嗎？」
「嗯對，我是，什麼事情？」
多年的沉澱，讓顧清凡的聲音更加沉穩，有一種讓人信服的威力。
班主任接著說：「剛剛聯繫了她的母親，說是找您來。」
「有時間！有！我這就過去！！！」
夏葉柔很少看見顧清凡如此失態的樣子。
「怎麼了？」
「剛剛友善的班主任說她可能早戀！我這就過去一趟。」
都沒心思等司機開車過來，顧清凡自己開著車就沖了出去。
他倒要看看是哪個傢伙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泡他顧清凡的女兒，簡直是放肆！
才初一啊？這能了得？
一路直奔學校。
到辦公室，看見夏友善站在那裡，似乎在被班主任問話。
班主任是個五十多歲的一級教師，為人師表，看見顧清凡來了。
問道：「是夏友善的父親是吧？」
「對，我是。」
「這是從夏友善上課時候看的小說，還有這個本子，看起來像是日記本，裡面很多小紙條，問她是誰傳的，也不回答。」
「我去教室看看，你們父女兩個聊一聊吧。」
說著班主任就離開屋子。
顧清凡此時冷靜下來，直接坐下。
先拿過小說。
「我的天才學霸同桌。」
「這是什么小說？」
顧清凡看著小說封面，上面是兩個漫畫人物，都是男的。
畫風一個冷酷，一個開朗。
「……」
夏友善沉默不回答，臉上充滿了糾結。
這孩子長得真是越來越像她媽了，小小年紀，就有一種懂事的氣質。
家庭教養當中耳濡目染所學習的。
顧清凡翻開看了兩眼，然後恨不得把自己眼睛戳瞎。
「帥氣的學霸同桌在輔導我的功課，他的身上有陽光的味道，我的身上只有剛剛體育課流下的汗水……」
主角是兩個男的……
該死！
怎麼能看這種小說？
顧清凡都沒工夫問早戀的事情了，把書往桌子上一扔。
「好看？」
「嗯。」
「喜歡看？值得你上課的時候都在偷偷看小說？」
「爸，我錯了……」
夏友善低著頭。
認錯，可是顧清凡從她的臉上看不到什麼悔過的情緒。
就像是程式化的認錯。
就連性格也像夏之善那麼倔。
「……以後還看不看？」
「看。」
夏友善點頭。
讓顧清凡再一次懷疑起自己的教育水平來。
「先不說你早戀的事情，你告訴我這種耽美小說有什麼好看的？」
「……」
夏友善偷偷抬起頭，瞥了一眼顧清凡，然後小聲問道：「爸，你還知道這是耽美小說吶？」
「！砰！」
顧清凡猛的一拍桌子：「我不能知道？」
「爸，別生氣別生氣。」
夏友善很少看見顧清凡生氣拍桌子，被嚇了一大跳，連忙寬慰：「我就是好奇看一看嘛，一點點興趣愛好而已，就像你經常跟小媽一起看電影。」
「愛好也有好壞，你小小年紀看這個，能分辨好壞嘛？」
「爸，我已經長大了，我知道這些事情，你不用擔心，我就是看一看，現實里又不會真有這樣的事情。」
「……」
顧清凡沉默，不是被說服了，而是他想起了自己上初中的時候。
那似乎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那個時候，他也以為自己長成了大孩子，可以擁有自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隨著身體的發育，年紀的長大，青春期的到來，孩子與父母之間總會產生各種各樣的觀念不一。
顧清凡從來沒有把夏友善當成自己的意志延伸，相反，大多數時候都會給她充足的自由和發展空間。
「好，你既然說自己能分辨出好壞，那我暫時相信你，早戀是怎麼回事？」
「純粹是老師誤會了，我就是用本子記一些看到的喜歡句子，老師看見就以為我在寫情書。」
「真的？」
「當然是了，爸我找給你看哈，這個句子是這裡的描寫，這段話在這裡……」
「停停停！打住，不用找了。」
顧清凡看到裡面的描寫都恨不得自戳雙眼。
「既然是這樣你怎麼不跟你老師解釋？」
「誒呀，老師那麼大歲數了，不懂耽美，解釋不清啊。」
「……」
顧清凡鬆了口氣。
行吧，最起碼還是聽話的，雖說看一些這種奇奇怪怪的小說。
但是倒也能夠理解，個人愛好……
「你就不能換一個好點的愛好嗎？看一點健康的小說行不行？」
「我知道了爸，我保證下次不會在上課的時候看小說了。」
「……」
顧清凡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跟班主任打個招呼，帶著夏友善離開。
「我這關是過了，晚上看看你媽怎麼說吧。」
「……爸，你要救我啊！」
夏友善的小臉一皺，寫滿了害怕。
顧清凡容易被她說服，但是她媽可不一樣。
果不其然。
晚上六點。
夏之善到家，看見夏友善。
「媽你回來……」
「去那邊，跪著，我再聽你解釋。」
「哦……」
「回來了？」顧清凡又喝上了白開水。
「嗯。」
夏之善很生氣。
她生氣的反而不是早戀，而是居然上課看小說！
早戀很正常，這個歲數，這個年紀，懵懂初開年少慕艾也正常，只要好好引導就可以。
但是上課居然看小說？
做事不專心，不專注，這怎麼可以呢？
絕對不行！
必須要嚴懲！
「老師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就是讓我好好教育一下，友善答應不會在上課時候看小說了。」
「她答應？我看就是你平日裡對她太仁慈，把她給慣壞了，今天我非要揍她一頓。」
「揍她一頓？揍誰啊？」
夏之美也正好推門進來。
看見跪在軟墊上的夏友善，臉上露出壞笑：「喲喲喲～這不是夏友善嘛，怎麼跪著了？做錯事了？」
夏之美反而和夏友善成了「朋友」。
沒搭理夏之美，她倒是更來勁。
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個衣架：「大姐，用這個，疼痛不傷身，用過都說好。」
「……」
晚上。
顧清凡和夏之雨躺在一起。
他的房間每天刷新，夏之善，夏之美，夏之雨，三天重複，周日休息。
完美的安排。
夏葉柔都不想說，她這麼大歲數了，什麼沒見過？
但是這個場面還真的沒見過。
夏之雨用手在顧清凡的手臂上畫著圈圈：「媽又找你說事情了？」
「嗯，催我們生孩子。」
「不想生，急什麼……媽的觀念都跟不上時代了，現在出生率那麼低。」
「不能這麼說。」
「夏友善怎麼回事？」
「上課看耽美小說，被老師以為是早戀，我也覺得不至於早戀。」
「嗯～」
「怎麼？」
「說不好哦，這個年紀這個歲數，情竇初開呢。」
「我還是多注意注意吧。」
「哈，想一想，也就幾年的時間而已，居然都長這麼大了。」
夏之雨意有所指。
「估計馬上就要比你高一些。」
「都不知道是吃什麼長大的。」
無力吐槽。
夏之美的房間。
她在看書，沒錯，正是夏友善看的那一本。
「精彩，著實精彩～」
看到高興處，夏之美還要笑出兩聲。
而夏友善則是有自己的房間。
她在跟小姐妹聊天。
「完蛋啦，閨閨，我看小說真的惹我媽生氣，讓我跪了一個小時才起來。」
「說了讓你上課的時候別看別看。」
「沒辦法嘛……都怪班主任那個老古董，跟他說不清的，說了我沒有早戀還不相信，害得我爸都去辦公室了。」
「啊！！！！你爸來了？怎麼不早說啊，我都沒看見。」
「……要你看見幹嘛？」
「你爸多帥啊，要我說老班也是瞎操心，那些男生在你爸面前，就像是未開智的猴子。」
「哈哈哈……」
夏友善想了想，還真是，沒忍住笑出聲音來。
「那你也不許想我爸。」
「小氣鬼。」
……
過日子嘛，小孩子也很少記仇。
夏友善轉天就把自己被罰跪的事情忘記。
開開心心上學。
見到了自己的好閨蜜。
「星星～」
長大之後，反而父母很少叫她小名了，朋友之間卻會叫暱稱。
隨著夏友善的走過，凡是經過的男生都會不自覺放大自己的聲音，就像是想要引起注意。
甚至還有人在旁邊做出帥氣的投籃動作。
倒是沒有人敢真的上來打擾夏友善。
這所學校的生態為，夏友善說第二 沒有人敢說第一。
「今天什麼課？」
「生理課誒，男女分開來上課，感覺又是講那些書上老生常談的東西。」
「應該是吧，好無聊，小說被我二媽拿去看了，都不還給我。」
「星星，我很早就想問了，為什麼你有好幾個媽媽啊？」
「你爸沒有嗎？」
「沒有，只有一個，雖然我爸在外面養了好幾個情人，我媽整天因為這個跟我爸吵架。」
「嗯……不知道啦。」
夏友善知道，但是她不想解釋。
有些事情，真的就是隨著年紀的長大，突然之間就想明白。
例如她的小媽，例如為什麼她的媽媽和爸爸沒有結婚證。
「星星～」
「嗯？」
「你爸這周在家嗎？我去你家玩吧～」
「絕對不可以！！！」
夏友善感覺自己的雷達好像覺醒了，她察覺到了閨蜜對自己好父親的「圖謀不軌」！
「那我就告訴老師其實你不是早戀，你那些信都是寫給你爸的！」
「閉嘴！要死啊你！」
「唔唔唔……鬆開鬆開，我不說了不說了！」
……
辦公室。
顧清凡的辦公室就在沈雅荷的旁邊。
很順利的，顧清凡拿到了基金，順利評選上優青。
像沈雅荷一樣，成為特聘教授。
每學期都有教學任務。
沈雅荷看見顧清凡走過。
「去上課？」
「嗯，晚上一起吃飯？」
「好，去我家。」
家指的是沈雅荷的教師公寓。
顧清凡的課每星期兩節，每節課都是220人選滿，上課的內容主要是化工熱力學。
這是一門比較難的課。
所以掛科率不低。
旁邊跟著帶的研究生，算是助教。
背著包，裝著電腦和顧清凡的水杯。
也是一個很聽話的女生，能吃苦耐勞，就是性格有些靦腆，讓顧清凡想到了當初的師妹鄭文慧。
教室里坐的很滿。
「老師，您好，我想進實驗室，請問有機會去您的實驗室學習嗎？」
剛進門，就有個很漂亮的女生湊上前來。
身上充滿了青春的味道，話語間活力滿滿。
眼睛裡似乎很是期待。
「看你們表現。」
顧清凡走到講台上。
「我強調一下，我選學生不看聰不聰明，只看有沒有執行力，當然，成績上也會表現出來，所以想要跟著我，最起碼這門課要學好。
「上課！」
顧清凡不是照本宣科，他講的是機理，題目，以及熱力學在實際生產當中的運用。
沒有人不珍惜顧清凡上課的機會。
因為這或許是他們未來能接觸到的，最厲害的人之一……
顧清凡站在三尺講台上，侃侃而談。
這誰能想到？
有一天他居然也能站在這裡誤人子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