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凡轉頭看向白勝。
「白勝?老員工了?」
「是的顧總,奧傳科技剛成立的時候我就在了,我的工號是21。」
白勝的討好甚至可以說是卑微,即使他的年齡比顧清凡大得多。
顧清凡想到白勝的經歷,送上門來的人才,這要是不吃下可就太虧了。
不過……不著急,他有了一個更好的主意。
「這是我的名片,你收下,有需要的時候可以給我打個電話,你這樣的老員工,公司應該善待啊。」
顧清凡拍了拍白勝的肩膀。
而白勝也倍感榮幸,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
離開宴會的時候,白勝整個人都是茫然的。
他也感覺自己是在做夢一樣……一周前,他被裁員了。
白勝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兢兢業業為了公司努力工作快二十年,居然,就這麼輕易的被裁掉。
更關鍵的是,裁掉他的原因,不是他沒做好,而是他得罪了小人……
低頭,手裡的名片通體黑色,金色邊紋,只有名字和電話。
白勝其實不認識顧清凡,他也沒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被吳總帶入宴會。
吳淺是他以前的大學同學,兩人都是京城大學畢業,可同人不同命,吳淺在蘇美集團一路升職加薪。
更是做到了助理總經理。
他呢?
從奧傳科技剛成立時就在了,真正的老員工,結果……現在淪落到要被裁員……
簡直是諷刺。
白勝也清楚,吳淺之所以帶他來宴會,就是為了利用他。
但是無所謂,因為白勝也在利用吳淺。
何況,又多了一張名片,這是真的意外之喜。
他看的出來,這個年輕人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說不定也是集團高層公子哥。
感覺他人還挺好,沒有常見的倨傲。
成敗在此一舉,白勝握著拳頭。
回到醫院。
要債的郝大哥坐在椅子上,手裡看著一本法律書籍。
「怎麼樣?」
「很順利,應該有被拍下照片。」
「這就是你的計劃?」
「沒錯!」
……
兩周前。
奧傳科技辦公大樓,21樓會議室,管理層會議。
「……去年總公司業績下滑明顯,金融和互動娛樂兩家分公司也受到影響,董事會希望管理層儘快找出舉措,董事長王總不能出席會議,會議由財務長徐總代為主持。」
所有人的視線放在徐總身上。
徐蕾,四十三歲,董事長助理,兼任財務長。
類似於周志的職位,但話語權更小,比同監察官。
她一字不發,看著在座的十八位集團公司高層。
坐在徐磊身旁的人事部經理任運勞有些迫不及待,脫口而出兩個字:「裁員!」
立即有人附和。
「新美集團的夏總近期出國了,這是我們喘口氣的好時候。」
「是啊……」
「是啊。」
全是附和聲。
裁員,就是人事部門權力擴張的饕餮盛宴,也難怪他們興奮。
就在這時,一個人姍姍來遲。
穿著得體的西裝,帶著淺藍色蝴蝶花紋領帶,無邊框眼鏡,嘴角掛著勝券在握的笑容。
「張總,這高管遲到,往往是企業走下坡路的徵兆啊。」
任運勞和張見不合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兩人也代表了奧傳科技內部的兩大派系。
張見沒搭理任運勞,胸有成竹的坐下。
任總接著說道:「我們人事部的計劃就放在你桌子上。」
「正好,大家也看一下我們優化部的方案吧。」張見是運行與優化部經理。
「張總,裁員,好像是我們人事部負責的吧……」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集團在走下坡路,但顯然,集團利益沒有爭權奪利重要。
又是一輪新的紛爭。
晚上,地下車庫。
一輛勞斯萊斯古斯特停在董事會樓底下車庫,黑白配色。
車牌號京A65519。
後排車窗打開,正是徐蕾。
「徐總,感謝您的支持。」
張見站在外面,對徐蕾畢恭畢敬。
一樣,徐蕾作為董事長助理,也和顧清凡有點類似,是董事長意志的延伸,正是因為徐蕾的支持,張見才能把裁員這塊肥肉從任運勞的口中奪下。
「張總,任總同樣有董事會成員的支持,這次裁員,你辦好了,我才能推薦你進入董事會,占得席位,所以……」
「您放心,我一定辦好。」
車窗緩緩升起。
張見豎起中指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他勢在必得。
第二天。
白勝就在公司大樓的一樓廣場,看見了一個被裁員的倒霉蛋。
「我為了公司,工作了六年,結果?突然就要把我裁掉,還有沒有把我當人?有沒有一點公理?我為了公司什麼都不要了,裁員了兄弟們,我為他們掙了不少錢,我剛有了孩子,我就想每天早點回家,看看孩子……」
白勝心有戚戚,低著頭快步走開。
他同情,卻不覺得裁員這種事情會落在他頭上。
到後面的圍欄處。
「郝大哥,你怎麼來公司了?」
「你有錢還嗎?你的母親可是對你很想念啊,你一直不回家!」
「我說了別找我家人!!」白勝憤怒,可他沒有辦法。
這是他父親欠下的債,他不得不還。
「我不是已經還給你們兩百萬呢嗎?」
「可還有一百零一萬呢!你有嗎?」
「有!我有錢!」
白勝連忙掏出自己的手機。
「829萬,我的期權,還有三個月,還有三個月我就能拿到。」
郝東深深的看了一眼白勝。
「好。」
轉身離開。
身邊跟著的小弟開口詢問:「大哥,期權是什麼?」
「期權,就是公司給員工畫的大餅。」
許多公司在創業初期,沒有那麼多的錢支付高額的員工工資,於是針對技術骨幹,許諾給優厚期權,從而留住這些員工和公司一同成長。
小弟似懂非懂:「八百多萬,那麼多啊,他能拿到嗎?」
郝東冷笑。
晚上。
奧傳科技空樓層。
白勝躲在裡面。
安保拿出鑰匙:「勝哥,你這整天晚上偷偷睡在公司,也不是個事兒啊。」
「省下房租多還他們點兒,省的他們又來公司。」
「公司正在裁員,你一點不擔心?」
「乾的多一點,提高自己的重要性,公司會看在眼裡的……」
隔天,早上八點四十五。
「喲,勝哥,你這天天跟釘在公司似的,太卷了……」
白勝笑笑不說話。
掏出手機。
「欸?吳總?您那邊最近是不是要搞一個AI前瞻講座?我能去聽一聽嗎?」
「老同學,你怎麼又看上AI了,你不是搞後台的嗎?」
「欸,多學習學習,充實自己,我就是去聽聽,您放心,出不了錯。」
中台支撐部機房。
「勝哥,其實偶爾,也得讓他出點錯,才能顯得您重要。」
「欸……可不能這麼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