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凡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算來算去,可能還是他賺了便宜……畢竟大姐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
「這件事是我做的欠究考量,對不住你,你有什麼想要的?我可以彌補。」
夏之善依然還是夏之善。
她主動開口。
「沒有,哪兒有什麼是非對錯,我也沒有生氣,就是有些不理解……和有一些困惑而已。」
聽到顧清凡說他沒有生氣,夏之善心裡也莫名鬆了口氣。
笑容又爬到臉上。
顧清凡覺得這個笑容十分真實,和以前那好似包容所有的女神般虛假微笑完全是兩回事。
以前夏之善笑,不是因為她開心,而是她下意識保持著微笑唇。
「我以為你會生氣的,有什麼困惑?」
「em……說句難聽的,還是我占便宜了呢,我有什麼好生氣的呢?我這算不算是無痛當爹了?」
「哈哈哈……你不生氣就好。」
夏之善笑的很開心,她突然理解為了小妹愛顧清凡愛的死去活來了。
不單單是這張好看的臉,也不單單是顧清凡的性格。
更有他那總是審視自己的思想,知進退、明得失、不苛求、不做作。
夏之善腦海里突然冒出一句話,他或許很適合做一個好爸爸……不,他一定會是一個好爸爸。
莫名又開心了一些。
事情說開了,反而如同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心裡也就少了愁緒和枷鎖。
也覺得和顧清凡的關係更親近了一些。
畢竟他是孩子的父親。
雖然孩子不是什麼好道上來了……但那不重要。
「大姐,我想問問,為什麼選擇我的呢?」顧清凡開口詢問。
「沒有什麼為什麼,因為你離的近。」
「就這個原因?」
「是的,我不想選一個陌生人的,噁心。」
「……大姐,你不怕夏之雨知道之後生氣嗎?」
「其實……」
夏之善猶豫了一下,在口中準備措辭:「其實我倒是覺得假如小水知道我懷孕了,還是你的,說不定會更高興。」
「啊?」
「有些事情你們男人不懂的。」
夏之善揮揮手,她了解小妹。
小妹自己還是個孩子心態呢,讓她懷孕,無異于晴天霹靂。
可要是讓她當小姨,甚至……說不定夏之雨是第一個高興的跳起來的,大姐有了孩子,她就不用著急。
顧清凡琢磨著,說不定還真的就是大姐說的這樣。
「你還有什麼困惑嗎?」
「也沒什麼別的了,之前二姐說,你其實是人工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突然就聯想到自己。」
「或許也可能是我太自戀了,總之就是……」
夏之善打斷顧清凡:「這可不是什麼自戀,這說明你是個聰明人,夏之美那個蠢貨……看來她還是缺了調教。」
「別!大姐,二姐其實也只是喜歡玩而已。」
「你怎麼為她說話?」
「沒有,就是覺得二姐其實也挺好的。」
夏之善露出莫名的笑容。
「你倒是跟她的關係不錯。」
「還好啦。」
「那你準備告訴她這件事情嗎?」
「……我不知道。」
這就是顧清凡無法做決定的問題。
這應該是個秘密?
可是又覺得,似乎說出去也沒什麼問題……只要夏之雨不介意。
夏之雨不介意,夏之美就肯定更不會介意了……
「媽知道這個……」
「她知道。」
「哦~」
顧清凡點頭,也是,這種事情夏葉柔肯定要知道的。
「媽是同意的?」
「她擔心你生氣,不同意,但是我不聽。」
「……」
顧清凡突然發現大姐居然還有些俏皮和任性。
有了人的情感?
也不能這麼說。
「所以,其實,說出去也沒什麼事情吧……我是想著,這種事情,瞞來瞞去的,不如說開了好。」
「你說的有道理,你先告訴小妹,看看她什麼想法,如果她沒問題,就再告訴二妹。」
「嗯,我知道了。」
顧清凡點頭。
突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算是了卻一樁心事。
可是又覺得十分怪異。
因為他真的無痛當爹了……
說實話,有孩子倒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情,他讀博的時候,身邊也不少人都是一邊讀博,一邊結婚,一邊養孩子。
甚至還聊過。
顧清凡問:「本來讀博就那麼累了,還懷孕帶孩子,受的了嗎?」
「你不懂,跟帶孩子比起來,其實讀博也就沒那麼難以接受了。」
「……真的?」
「當然了,而且啊,有了孩子,你的忍耐力直線提高!」
顧清凡不知道這些話是真的還是調侃。
但想來應該是有幾分道理。
視線莫名的放在大姐身上……
「怎麼了?」
「就還是覺得太不真實了……我居然就……」
「是啊,我也覺得……」
兩人一時沉默。
顧清凡還是頭一次從大姐的臉上看到迷茫的情緒。
夏之善說著:「很多時候,事情的發生都是不以我們的意志延續的,總是在不知不覺間,就到了這一步……」
「大概這就是生活吧……」
顧清凡也莫名感慨。
有時候真的是會有這種感覺。
越是想要抓住的,往往就越握不住。
不知怎的,顧清凡突然想到一句電視劇裡面的台詞:這個早熟的人吧,通常都晚熟,驕傲的人又很急性。
又看看面前的夏之善。
恐怕,夏之善的心裡也是會害怕和擔心的吧……
誰還不是個孩子呢?
夏之善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不盡然。
或許她也只是覺得自己到了該懷孕的時間,於是她就懷孕了。
夏之善無疑是早熟的,她也無疑是驕傲的。
「你怎麼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哪種眼神?」
「……」
夏之善沒好意思說。
看小孩的眼神。
就像是……父親對孩子的包容。
夏之善其實不知道父親對孩子是用什麼眼神,因為她的父親對她只有無視。
她出生的時候,父親還沒走。
等到她有了記憶,父親已經若即若離。
父愛是什麼?
她從未曾體驗過,可是莫名的,看著面前的顧清凡,夏之善有些不敢直視。
感覺他的身上在發光……
「我在想之後該怎麼做,畢竟這孩子也有我一半吧?」
「當然,你是孩子的父親,這一點無可辯駁,我不會做出什麼讓你們不許相認的這種事情,不過……你也只是孩子的父親。」
「明白的,大姐,我知道。」
夏之善感覺顧清凡的明白和自己想說的不是一個意思。
夏之善想說,你只是孩子的父親,但卻不是我的丈夫,不要有其它非分之想。
但顧清凡的理解,似乎偏了。
算了……不重要。
以後時間還長,現在說什麼都是虛假的,大多數莊嚴的承諾,在時間面前都會變得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