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帳——!!!」大聖的怒吼如同九天雷霆,震得洞穴嗡嗡作響,碎石簌簌落下。
他雙眼赤金,仿佛燃燒著熊熊烈焰,手中無意識地緊握,那根暗金如意棒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發出低沉的嗡鳴!
「俺老孫!齊天大聖孫悟空!竟然…竟然被他們當猴耍了五百年?!」
他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什麼狗屁金蟬子!什麼狗屁如來!算計!全是算計!那緊箍咒…那五指山…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他像一頭被困的絕世凶猿,在原地暴躁地踱步,每一次落腳都讓地面微微凹陷。
金甲隨著他的動作鏗鏘作響,鎖子甲片碰撞出憤怒的火花。
李維看得心驚肉跳,生怕大聖一怒之下真的把這島給拆了。他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靠近:
「大聖!大聖息怒!那些對於你來說還沒發生呢!」
「還沒發生?!」
大聖猛地停下腳步,赤金的眸子死死盯住李維,那目光仿佛能洞穿靈魂,
「可那感覺…那屈辱…那被束縛的憋屈…為何如此真切?!仿佛烙印在俺老孫的骨子裡!」
他指著自己的胸膛,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迷茫。
李維心中一痛,連忙解釋:「大聖,那是因為…因為創造您的那個故事,那個形象,深入人心!」
「人們把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敬仰,所有的…包括那份不甘和憤怒,都寄托在您身上了!」
「您雖非那石頭裡蹦出的第一隻猴,但您承載了無數人對那個齊天大聖全部的想像和情感!」
「您就是我們心中的那個大聖啊!」
大聖沉默了。
狂暴的氣勢如同潮水般緩緩收斂,但那金色的眼眸深處,依舊燃燒著不甘的火焰。
他低頭看著自己這雙由頂級合金轉化而來、此刻卻充滿真實血肉力量的手掌。
「是啊…俺老孫…終究只是你根據那些『故事』造出來的一個…塑像?」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自嘲和難以言喻的複雜。
那份得知「真相」後的落差,遠比他想像的更難以接受。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再次投向電視屏幕上那個被壓在山下五百年、眼神桀驁不屈的身影,又看了看身邊堆滿的書籍,
最後,視線落回了李維身上。
這個為了「復活」他,幾乎拼上性命,此刻正滿眼關切和緊張望著他的小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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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大聖長長地、仿佛要吐出所有鬱結般,呼出一口氣。
眼中的赤金色火焰漸漸平息,重新變回那璀璨而深邃的熔金。
那份不甘並未消失,只是被一種更深沉的東西壓了下去。
他走到李維面前,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了一頭多的人類青年?
忽然問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問題,語氣裡帶著一絲探尋,一絲期待,
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小娃娃,你說…」
他指著自己的胸膛,目光灼灼地盯著李維,
「俺老孫…能不能成為『真』的大聖?」
這句話問的,不是出身,不是過去,而是未來!是存在本身的意義!
他問的,是李維的信念,也是他自己的道心!
李維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雙充滿了複雜情緒卻又無比純粹、無比認真的金色眼眸。
沒有一絲猶豫,沒有絲毫的敷衍,
李維挺直了腰板,用盡全身的力氣,斬釘截鐵地吼道,
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充滿了不容置疑的信念:
「你就是真的大聖!」
「」就是齊天大聖孫悟空!
「從我拼盡全力也要讓你醒來的那一刻起!」
「從你發出那聲『呔』喝退天地的那一刻起!」
「在我心裡,你就是真的!比真金還真!你就是大聖!獨一無二的大聖!」
這發自肺腑的吶喊,如同洪鐘大呂,狠狠撞在大聖的心上!
「哈哈哈哈哈哈——!!!」短暫的寂靜後,大聖猛地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暢快大笑!
笑聲充滿了釋然、豪邁和無盡的快意!他用力拍打著李維的肩膀
這次拍得李維齜牙咧嘴,但心裡卻甜滋滋的,
「好!好!好!說得好!小娃娃,有眼光!俺老孫喜歡!」
笑聲在島嶼上迴蕩,仿佛驅散了最後一絲陰霾。
趁著大聖心情極好,
李維趕緊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兩枚溫潤的石頭——狗符咒與馬符咒。
「大聖,」
李維雙手奉上,眼神無比鄭重,
「這是給您的禮物。這枚叫狗符咒,能保您永生不死,萬劫不磨!」
「這枚是馬符咒,能讓您永遠保持完美狀態,驅逐一切外力傷害和疾病!」
「它們…它們能讓您真正金剛不壞!」
大聖的笑聲漸漸停歇。
他看著李維手中那兩枚散發著溫和而強大能量波動的符咒,
又抬頭看向李維那雙清澈、熾熱、充滿了毫無保留信任和敬仰的眼睛。
沒有貪婪,沒有算計,只有最純粹的給予和最真摯的祝福。
這份心意,重若千鈞。
大聖的眼神變得無比複雜。有驚訝,有觸動,有溫暖,還有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
他沉默地伸出手,接過了那兩枚符咒。符咒入手溫潤,仿佛帶著李維掌心的溫度。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符咒,又抬眼深深地看著眼前這個傷痕累累卻笑容燦爛的小娃娃。
「這小娃娃……」大聖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竟把如此重寶,毫不猶豫地給了俺老孫……在他心裡,俺老孫的分量,竟如此之重麼?」
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和看重,像一顆種子,落入了大聖那顆桀驁不馴卻又重情重義的心中。
他握緊了掌心的符咒,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磅礴生命力與守護之力,
再抬眼時,那金色的眼眸中,所有的迷茫、不甘和複雜都已沉澱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堅定,帶著暖意,更帶著一份沉甸甸的承諾。
「俺老孫……可不能辜負了這小娃娃的一片赤誠之心!」
沒人看清他收到了哪裡,
然後對著李維,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無比張揚、無比自信、仿佛能照亮整個世界的笑容。
「好!這禮物,俺老孫收下了!永生不死,金剛不壞,萬劫不磨?正合俺老孫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