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根被燒成炭黑的梁木散落在一堆灰白的餘燼中。
一名中年巫師正背手站在烏黑的斷壁前,身上那件帶有黑日標誌的絲綢法袍格外顯眼。
洛恩住處的外圈站著一位又一位巫師學徒,將本就擁擠的小道圍的水泄不通。
幾名身穿統一樣式的工作人員們正不斷的疏散人群。
「不要聚集在這裡!」
「散開,不要妨礙監管者大人辦事!」
...
洛恩和西奧多此時正陪同在住所殘骸旁的中年巫師身邊。
他只是靜靜的站在那兒,周身卻散發著壓抑的氣息,好似有隨手改變環境的能力。
這是一位正式巫師!
學徒區發生了十分嚴重的事故,自然需要黑塔中擔任相應職務的傢伙來處理情況。
監管者就是負責學徒區事宜的,每一片學徒區都有相應的監管者來負責。
學徒間的爭鬥、各種糟糕狀況的發生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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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的來說,監管者在黑塔中算是比較低的職務,畢竟要去處理巫師學徒們的瑣事,管理一群學徒們。
「探測術!」
中年巫師的眼眸閃過一絲明亮,掃視著已經成為廢墟的木屋。
大片的磷火甲蟲在淨炎之戒的『淨化』作用下化成了灰燼,連屍體殘骸都沒有留下。
洛恩也沒能想到淨炎之戒的威力如此巨大,消耗也很巨大。
戒指中存儲的火屬性能量粒子被全部抽空,急需補充。
「洛恩,你說他能在一片廢墟里找到什麼線索?」西奧多側到洛恩耳邊說道。
木屋已經變成一片廢墟,就算是有用的信息,也估計被燒乾淨了吧。
「誰知道呢。」洛恩不敢妄下定論,正式巫師的手段還輪不到他來評判。
中年巫師圍繞著木屋巡視了一圈,最後在木屋的背面蹲下來,用手抓起地下的焦灰一陣摩挲。
「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麼人?」中年巫師拍了拍手掌,來到洛恩和西奧多面前問道。
得罪?
洛恩想到在演練場有過衝突的萊納福。
很快搖了搖腦袋,否定了這個猜想。
西奧多的住所與自己的並不處在同一片區域,分布在交易所的兩頭,自己又沒有和什麼人打過交道。
知道自己住所的只有西奧多,萊納福哪裡有途徑找上門來。
最大的可能性只有前半夜來拜訪過的...薩迪克。
「沒有。」再三思索後,洛恩回應中年巫師道。
「你最好仔細想想。」中年巫師語氣平靜:「這次的事故是有人故意而為之的。」
他詳細的分析起來:
「首先,磷火甲蟲只會出現在資源區的硫磺地帶,它們的生性溫和,並不會主動攻擊人類。
「如此大規模的襲擊由磷火甲蟲發動在學徒區是聞所未聞的事情。
「唯一會導致它們主動發起攻擊的可能性只有受到了刺激。」
中年巫師頓了一會,指向木屋的背面:「有人在那裡放置了引蟲煋香。」
「然後將在硫磺地帶收集的磷火甲蟲一次性釋放了出來。」
這是事件發生的經過。
經他這麼一提,洛恩想到自己在製作符文時窗外忽然閃過的人影,而後是濃郁的香味。
當時他雖然保持了警惕,但並沒有詳細的去探究。
「我需要記錄你們二人在這場襲擊中的經歷,寫入檔案冊中。」中年巫師輕輕揮手,一名隨行的工作人員立馬上前:
「監管者大人。」
「將接下來二人所說的全部記錄下來。」
「是。」隨從立馬取出一塊透明的石頭:「這是留影石,將會記錄接下來的畫面。」
「包括你二人的話語,神情等。」他知會了一聲,啟動留影石後,將留影石托舉起來。
在中年巫師的輕輕示意下,西奧多率先講述起來:
「我一開始正在熟睡,是洛恩將我搖醒的...」
「以上是我在這次襲擊中的經歷。」西奧多言簡意賅,大致將所見所聞一絲不差的描述出來。
接下來是洛恩。
「我一開始正在製作『防護』符文...」
「...最後關頭,我突然發現手頭有一張記載著『淨化火焰』的法術捲軸,於是在被蟲群包圍的那一剎那,我用精神力激發了它...」
洛恩面色淡然,語氣平靜的闡述道。
將兩人的經歷記錄完後,監管者又驅使手下用留影石將現場的畫面及一些線索記載下來。
「洛恩,你是什麼時候弄到的法術捲軸。」西奧多此時還是有點心有餘悸:「要是沒有那門法術捲軸,就糟糕了...」
洛恩沒有回應,只是沉默的望著不斷在木屋殘骸邊遊走的中年巫師。
一陣子過後,他來到二人的面前。
「等調查出結果了我會派人通知你們。」中年巫師遞過來一個徽章:
「相應的,如果你們有任何線索,可以憑這個進入巫師塔,找我匯報。」
「是,監管者大人。」西奧多接過徽章,和洛恩異口同聲的說道。
「收隊!」
伴隨著監管者的一聲令下,外圈所有的工作人員不再維護現場的秩序,一齊朝中年巫師靠攏而來。
人群中也瞬間分開一條通道,供幾人離開。
為首的中年巫師帶著眾人漸漸遠去...
......
黑日高塔。
倒懸著直插雲霄的黑塔頂端,仿佛有一輪不斷扭曲、不斷吞噬光線的「黑色太陽」虛影。
陰影之下,中年巫師駕馭著法術飛梭緩緩落地。
一隻巨大的豎眼於黑色太陽的虛影中展開,淡淡的波動掃過以中年巫師為首的幾人。
「監管者大人,這磷火甲蟲的襲擊該從何查起呢?」
有一位隨行的成員有些頭疼的問道:「沒有一點線索。」
「查?」中年巫師面色一變,冷笑道:「為什麼要查?」
為什麼要在意兩個小小的巫師學徒的死活呢?
「我們該盡的職責已經履行,將這次的事件記錄到檔案冊里,提交上去,任務就完成了,剩下和我們沒有關係。」
中年巫師語重心長的對下屬教導起來:
「沒有必要將事情查個水落石出,我們可不是為這群低賤學徒服務的。
「不管過程、結果如何,只要最後能將『功績』拿到手就行。」
下屬很是受教的點著腦袋。
「對了。」中年巫師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囑託一位下屬道:「將留影石的錄像複製一份給海曼送去。」
「這傢伙最近也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發瘋似的追問監管者們:學徒區裡面有沒有人使用有關『淨化』的法術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