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托山十四號別墅,地下冥想室。
盤坐一整天的克萊爾此時心跳與呼吸進入了一種奇異的律動。
《火樹呼吸法》雖為《火羽呼吸法》的進階版。
蓄積鬥氣的方法相同。
鬥氣的運行路線卻有相當大的變動,更為複雜、霸道。
克萊爾感覺自己的心臟與全身的血管,連成了一株憑藉鬥氣瘋狂汲取能量的巨樹。
若是尋常人,理解這套運行路線就需要近一年的苦功。
而克萊爾的血液,根本不需要他抽動,自己就帶著鬥氣轉起來了。
此時一天時間已到。
克萊爾感覺自己體內的那株巨樹徹底扎住了根,磅礴的生命氣息如同火山噴發,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全身上下的骨骼發出陣陣脆響,肌肉纖維寸寸斷裂,又都迅速在能量擠壓在中重組。
整個過程疼痛異常,大腦中卻在不停分泌著愉悅的快感。
不知過了多久。
劇痛如潮水般退去,克萊爾緩緩睜開雙眼。
整個世界都變得不同了。
他能清晰聽到自己血液流淌的聲音,感受到每一寸肌肉蘊含的力量。
這股力量相比之前,除了更為強橫外,還多了一種收放自如、凝練到極致的掌控感。
「這就是一級生命層次嗎……」
克萊爾看著雙手,喃喃自語。
此刻的他終於是踏入了超凡生物的範圍。
雖然大騎士的力量使用方式相比正式巫師笨拙且落後。
但也是同一層級的存在。
整個巫師學院的所有學徒。
無論ta在巫術的造詣上有多深厚。
在生命層次上,克萊爾總是穩壓一頭的。
「明天去圖書館,找一些劍術的資料,應該會很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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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會簡單粗暴地把鬥氣甩地上的大騎士多少不太體面。
他上到廚房,將備好的軟罐頭丟進爐子中加熱。
儘管悸動之星的魔導科技極其發達,他們對食物的審美卻極其低下。
市面上售賣的食物罐頭,除了極少量從外面進來的,基本都是一個模子設計出來的。
大量的豆子、不會犯錯的去骨肉排、提供飽腹感的根莖菜塊,加入濃稠重口的醬汁敷衍地燉煮一塊,食物都熟了就立刻封裝。
二次加熱後。
口感稀爛、味道加重,更為難吃了。
克萊爾生無可戀地勸喉嚨把燉煮物咽下去,決定把購買奴隸的計劃提上日程。
「找一個看上去有些地位的,了解一下外面放逐者的情況。」
分院前他泡在圖書館裡查了一天的資料,卻幾乎沒有找到放逐者相關的信息。
他目前的權限僅能翻閱到死星曆500年後的書籍。
他大致能猜到,「放逐者」這個名稱必然源於比這個時間點還要更久遠的時期。
而在目前的語境中。
似乎只要在巫師聯盟統治區域外的生物,統統稱為「放逐者」。
他們對於巫師來說,完全就是一堆隨時可以掠奪、捕撈的富礦。
學徒階段的大部分外勤任務,也都和入侵放逐者部落有關。
「出現瘋狂的反抗組織,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克萊爾嘆息。
當然也有很多巴克這種識時務的。
回憶完學徒考核的遭遇,克萊爾回到書房。
整理格林留下書籍的過程中,他發現有很多書封上標著數據或帳本,翻開來卻是記載歷史的古籍。
它們或多或少都帶著靈界污染,最多的甚至達到三級。
格林在閱讀的過程中,沒有發現自己被污染了嗎?
還是說,這些污染是在他離開寂靜鎮之後才產生的?
克萊爾翻閱了那些一級污染的書籍。
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各種陌生的語言寫就。
剩餘的雖用巫師文寫成,可惜似乎都成書於死星曆之前,各用各的年曆、地名,極其混亂。
奇怪的一點是。
面對如此繁雜紊亂的信息,格林竟然沒有在任何一本書上做任何的標記。
「莫非他把信息都存在超算機里了?這也說不過去,那台機器根本不設防……」
無論格林用的是什麼研究方法,一個冰冷的事實擺在眼前:
克萊爾目前根本不可能從這些書堆里得到有用信息。
他長嘆一口氣,癱倒在座椅上。
還是莽撞了。
這考古根本不是人幹的事。
【你可以自動補全殘缺的歷史信息】
前提是他能看出來這是殘缺的啊!
殘缺……
克萊爾腦海中閃過一道光。
他猛然坐起身,抓住書桌角落一本由皮革包裹的書籍:
格林日記。
「讓我看看,你到底藏了什麼……」他自言自語地翻開書,雙手因興奮而顫抖。
填滿文字的書頁一張張翻過,克萊爾的眼瞳突然被一片白色充斥。
剎那間。
克萊爾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一股距離向內拉扯,在那片黑白色的精神之海穿梭。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便感到意識似乎撞破了某個無形的壁障。
黑白色海洋消失了。
眼前是一片純粹的灰色。
四肢突然間變得無比遙遠,並在不斷地沿著這個浩渺無盡的灰色世界膨脹。
自己的意識則被留在原地,懸掛在世界的中心,迎受著四面八方傳來的不明囈語。
在意識徹底潰散之前,眼前的灰色混沌中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光。
亮光如同燈塔,牽引著意識。
克萊爾逐漸適應了這個感覺,神智亦在逐漸恢復。
耳邊的瘋狂囈語亦安靜下來。
他嘗試動了動手腳——許久之後,意識接收到了動作的反應。
自己這是……變成了一個巨人?
意識卻好像還是停留在原來的模樣,沒有生長。
克萊爾正嘗試做出更多的動作,便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亮光的源頭。
那是一盞燭火。
在這個角度,克萊爾看見了被燭火在灰色混沌中照亮的書桌,以及那道伏案書寫的人影。
然後他抬起遙遠的雙手——沒有經過思考——往那道人影抓去!
巨大的雙臂擺過混沌,產生震耳欲聾的爆裂聲。
在桌子前書寫的人影卻渾然未覺,一動不動。
克萊爾緊盯著,忽然聽見那邊傳來了隻言片語:
「……呼吸……那東西在通過火山的脈動……隱藏……」
「我聽見了……」
「再來一次,我仍然會選擇尊重命運,直視祂……」
緩慢移動的巨手終於抵近人影。
巨手即將收攏的那一刻。
一直喃喃自語的人影猛然擺過頭。
在那被灰色混沌遮掩的面容中,傳來模糊而興奮的聲音:
「…在這裡,你果然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