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爾看著艾莉發來的消息，陷入沉默。
去她的房間？
就沖和這條美女蛇第一次見面時的那間臨時實驗室。
他就不會覺得艾莉房間裡能有什麼好東西。
但他別無選擇。
克萊爾嘆了口氣，關閉終端，起身離開自己的別墅。
湖面倒映星辰，晚風拂過水波，更添輕柔。
克萊爾來到貝落湖八十四號，戴上艾莉給他的楠木戒指，手勢開門。
走進客廳，意外地發現屋內比他想像的要正常得多。
家具擺放得一絲不苟，風格簡約而優雅。
空氣中混合著多種花草與麝香的味道。
他不敢多做停留，迅速走上二樓的主臥。
推開門，一股更為濃烈的香氣讓他差點打了個噴嚏。
與整潔的客廳不同，艾莉的臥室顯得頗為凌亂。
幾件半透明的絲質睡袍隨意地丟在床上，梳妝檯上塞滿了各種顏色的瓶瓶罐罐。
克萊爾掃視一圈，找到艾莉後來補充描述的柜子，打開。
柜子里只有掛著一件衣服。
那是一套艷麗奪目的深紅色絲質禮服，布料在櫃燈下流淌著暗光，一看就價格不菲。
禮服的設計。
…極其修身。
不對。
應該是緊身。
克萊爾看得眼皮狂跳。
目光留意到禮服左胸上由黑色金屬絲線繡成的銜尾蛇徽章，克萊爾下意識想用劍把它割下來。
手剛握住劍柄，他就突然感到背後汗毛直豎。
臉頰微微抽搐。
許久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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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睛，腦中閃過「靜謐之塵」和「噬魂藤汁液」，長嘆一口氣。
然後脫下了他的灰色法袍。
……
……
午夜時分，安東尼大道，黑曜石公館。
這裡位於大道的最邊緣，可以遠遠地望見大道核心段的輝煌燈火。
排隊入館的年輕名流貴族們好奇地向那邊眺望，可惜此時身上的衣裝限制了他們往裡更進一步。
克萊爾卻一點興趣沒有。
他套著那件不起眼的灰色法袍，神請極其不自然。
那件絲質禮服緊貼著皮膚，將他的健碩身軀束縛得明明白白，讓他總感覺自己像個被打包好的禮物。
門口的守衛伸手將他攔下。
克萊爾面無表情地將灰色法袍領口稍稍拉開一道縫，露出裡面的深紅，以及閃爍著微光的銜尾蛇徽章。
守衛那如同石雕的面孔上，嘴角似乎極輕微地抽動了一下，隨即側身讓開道路。
克萊爾收緊法袍，快步進入公館。
他沒作任何停留，一言不發地越過每一名為他駐足的貴婦，穿過熱鬧的宴會廳。
根據徽章傳入腦海的微弱指引，他很快找到大廳側面一條通往地下的旋梯。
旋梯漫長無盡頭。
克萊爾走著走著，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來到一條街道上：
這裡像是在一處懸崖之下，頭頂被一片詭異的黑霧籠罩。
街道兩側排列著一間間在岩壁上鑿出來的商鋪，售賣著各式珍奇物品。
來往人群都將自己隱藏寬大的衣袍下。克萊爾出現時，數道目光有如實質般從四面八方掃過他全身。
克萊爾無視了這些探究的目光，壓低法袍的兜帽，匯入擁擠的人流。
他沒有急於去尋找藥材攤位，而是在街上兜了一圈，將所有攤位的位置都記下，於心中形成一幅地圖。
他還注意到這裡的賣家和顧客都只用意識傳音，應當是徽章攜帶的功能。
整條街道雖然人頭攢動，卻詭異地安靜。
「主持者的監管手段麼……確實保證了安全，但也限制了這裡的發展上限。」克萊爾想著。
高級一點的貨，大概率是不會在這種透明交易信息的地方經手了。
他在一個攤位前停下腳步。
攤主身材佝僂矮小，兜帽下只露出一雙閃爍著綠色幽光的眼睛。
「噬魂藤汁液。」克萊爾開門見山。
攤主打量他片刻，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
「三十塊魔石碎片？」克萊爾微皺眉頭，這個價格有些超出他的預期，「靜謐之塵你可有？」
攤主點點頭，又伸出兩根手指。
能一塊打包帶走，貴就貴點吧。
克萊爾不打算砍價：「都要了。驗貨吧。」
攤主彎下腰，從攤位下取出一隻木盒，在克萊爾眼前打開。
盒子裡是一小撮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粉末，散發出一股安撫心神的能量波動。
「看夠了沒有？」攤主傳來的意識訊息挾帶著一絲不耐煩。
克萊爾看向他，面無表情地搖搖頭。
「將『螢光飛蛾』的翅膀磨碎成粉，再用『凝光術』偽造出『靜謐之塵』的能量外殼。手法很高明，幾乎能以假亂真。」
「可惜，施術前並沒有把翅膀粉末的雜質去除乾淨，導致殼衣下仍然能明顯看見灰色斑點。」
攤主那雙死水一般的幽綠眼瞳中多出了一些情緒。
「不錯，」傳來的意識卻絲毫沒有被揭穿的尷尬，「魔藥學院的新生？」
他沒有得到回答。
攤主重新取來一隻木盒，還有一隻盛滿了黑色液體的水晶瓶。
打開兩物的蓋子，克萊爾簡單掃了一眼。
然後拔出長劍。
「你要做什麼！」攤主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克萊爾沒有理會，而是將劍身置於水晶瓶上方。
沒等多久，鐵製劍身便隱約出現腐蝕的痕跡。
「腐心草汁液，加了點帶靈界污染的玩意兒，確實挺能唬人。」克萊爾分析完，卻沒有把劍放下，仍舊指著攤主的心口，「至於另一個……雜質反而更多了，你手下的人是磨烤肉料出身的麼？」
這次攤主沉默了許久。
「把劍放下吧，再舉一會要有人過來了。」傳來的意識仍舊波瀾不驚，「年輕人，你很不錯。」
他將贗品收回底下，從手上的戒指中又取出木盒和水晶瓶。
克萊爾端詳許久，這次再沒看出什麼問題。
於是掏錢付款。
一手魔石卡，一手去拿攤主手上的材料。
「黑市規矩。交錢離手，概不退換。」攤主沒有立刻鬆手，直勾勾地盯著他，「你確定不再檢查一下嗎？」
「哼！」克萊爾不屑，暗中加力，一把將木盒和水晶瓶搶了過來。
這一道勁力讓攤主身軀微顫，眼中幽綠光芒大盛。
「你等一下！」他叫住轉身就要走的克萊爾，遞上一張黑色的金屬卡片。
「這是我的信物。以後需要什麼，可以直接通過它聯繫我，不用再來這裡。」
「下次光顧，我會有一個東西送給您，作為失禮的賠償。」
攤主緊盯著克萊爾：「如果你肯原諒我的失禮，可否回答我剛才的那個問題？」
八個選項中，他得到了自己最先排除的那個答案：
「考古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