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哥,你看清楚鳳十三是怎麼敗的嗎?」
擂台旁的空地上,徐子安忽然對著陸去疾問了聲。
「不清楚。」陸去疾搖了搖頭,緩緩道:
「但余詩詩確實是聰明,以水火符籙轟碎鳳十三九道分身,又利用水火交融產生的霧氣遮蔽鳳十三的視野。
看似出其不意,實則每一步都好似早已算計好的。」
徐子安給自己傷口灑上金瘡藥,咬著牙擠出一聲:
「說到底還是符籙的功勞,不然那鳳十三應該還有一戰之力。」
陸去疾沒有反駁,只是笑了笑:
「符籙也是自身實力的一部分不是?」
在王冕的示意下,鳳十三的屍體被人抬到擂台東南角。
由於他的死相太過悽慘,王冕的手下得太監還特意在上面蓋了一塊白布。
微風拂過,白布的一角微微掀起,又輕輕落下,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整個大奉的陣營之內都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洗劍池王明,小明王高雲山,長白門鳳十三無一不是大奉的天驕,如今卻悉數折戟在這次武會中,讓人如何能不痛心疾首?
慕容長空和高子幽走上前,掀開白布看了一眼,隨後齊齊嘆了一口氣。
高子幽沉聲道:「也算是為國捐軀了,走好。」
慕容長空則是伸手將鳳十三的眼睛闔上,「走好。」
話音落下,兩人又將白布放下。
「這一次武會我大奉損失慘重啊。」
慕容長空的聲音十分沙啞,好似老了不少。
這一次武會他作為帶隊之人也難辭其咎,回到大奉之後難免要受到責罰,一想到這,他就頭疼。
高子幽臉色也不好看,寬大的袖子下拳頭攥得死死的,壓低了聲音:
「武會是次要的,主要是大虞疆土的堪輿圖。」
「只要東西一到手,來年我大奉便可以馬踏大虞十三州!」
「到時候本王新帳舊帳一起算!」
從高子幽的語氣中慕容長空看出高子幽心中對武會已經不抱期望了。
是了,損失了王明、高雲山、鳳十三三個天驕已經足夠了啊。
慕容長空沉吟了片刻,心中也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他輕輕的捋了捋鬍鬚,對著不遠處正在調息的李飛仙交代道:
「飛仙,下一戰量力而為。」
「切記,自身性命要放在第一位。」
李飛仙身後的長劍太常仙嗡嗡作響,他從慕容長空和高子幽的眼中看到了退意,但他不願意承認,「老祖,我大奉還沒有輸!」
「我李飛仙會為大奉奪得魁首,拿回天不戾!」
唉,終究是少年得志,心氣太高。
殊不知過剛易折的道理。
慕容長空扭頭看著李飛仙,勸道:
「飛仙,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萬不可鑽入牛角尖。」
「弟子省的。」李飛仙吐出一口濁氣,站起了身,「弟子只是想為我大奉爭一口氣。」
「你這一口氣不好爭啊。」
李飛仙順著慕容長空的方向看去,掃了一眼余詩詩和陸去疾,孤傲道:
「老祖放心,只要我一劍在手又有何懼?」
「飛仙,你……」
慕容長空欲言又止,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終化作了一聲嘆息。
對於李飛仙這個後輩,他是又愛又恨。
因為李飛仙實在太過孤傲了些,從小到大從未將其他人放在眼中。
但慕容長空轉頭一想,孤傲好似也沒什麼,畢竟李飛仙從小到大未嘗一敗,換作是誰都會孤傲的。
慕容長空踱步走到李飛仙身前,伸手在李飛仙肩膀上拍了拍,再次重複道:
「切記,量力而行!」
日上三竿,校場內響起了蟬鳴,起初只是零星幾聲,試探著,繼而便如潮水般湧來,一聲接一聲,一片疊一片。
「吵死個人!」
藏匿在觀眾中的邋遢道士怒罵了一聲,扔出了自己的草鞋。
啪!
草鞋精準命中目標,打落一片夏蟬,蟬鳴聲方才有所收斂。
見此一幕,靠近邋遢道人的王二蟲豎起了大拇指,稱讚道:「老兄,好鞋法!」
邋遢道人指了指自己黑不溜秋的腳,自誇道:「此腳不是非凡腳,乃是一隻神仙腳,踏過乾陵江,登過青城山,踹過大劍仙。」
王二蟲也走過南闖過北,聽見邋遢道人這話後,翻了翻白眼,小聲道:
「我看你是乾陵江上漁夫號子。」
「啥意思?」邋遢道人撓了撓頭,一臉不解的追問道。
王二蟲雙手抱在胸前,覷道:「瞎幾把亂吹。」
邋遢道人臉頓時黑了下來,指著王二蟲半天說不出話來,想了半天后,指著王二蟲怒噴道:「你以為道爺和你吹牛皮呢?我看你小子是茅廁里的石頭,又臭又硬。」
周圍的觀眾聽到兩人的爭吵後,紛紛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你倆能不能消停點!?」
「沒看到陸刀客和李飛仙馬上要登台了嗎?」
「要吵滾出去吵。」
聽見周圍人的指責聲,王二蟲和邋遢道人識相的閉了嘴。
「下一戰,陸去疾對戰李飛仙!」
隨著慧明聲音響起,陸去疾和李飛仙兩人緩緩出現在了擂台中央。
王二蟲用胯撞了撞旁邊的邋遢道人,指著陸去疾,大聲吹噓道:
「看到沒有,那是我王二蟲的東家,一等一的好漢!」
聽到這話,邋遢道人來了興趣,「哦?東家?陸刀客難不成還有產業?」
王二蟲拍了拍胸膛,大笑道:
「自然了,記住了,雲深巷,俠客行。」
「有空來捧場哈,但你要是來搗亂,我王二蟲可饒不了你。」
「俠客行?」邋遢道人嘴裡念叨了幾聲,覺得這名字真是好。
許是虛榮心作祟,王二蟲一把摟過邋遢道人的肩膀,又指了指不遠處的徐子安,嘿笑道:「我悄悄告訴你,徐子安應該就是我二東家了。」
「真的?」邋遢道人反問一聲。
王二蟲粗眉一挑,「那還能有假?」
「這樣說,那我可得去你口中的俠客行好好看看了。」
邋遢道人的話音剛落,擂台上便傳來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