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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太子和太監的羈絆?

2025-09-06 03:30:17 作者: 聽賴寶的話

  「空、空的?」

  王冕看向遺詔上空出的位置,眼中閃爍著疑惑的目光。

  他不明白,自己主子腦子裡究竟在想些什麼,不是已經暗中將公主東方瓔珞定為儲君了嗎?

  此事是不假,但王冕好似忘記了一件事,他這個主子天生多疑善變,多情多疑。

  東方啟捕捉到了王冕眼中的疑惑,笑著問道:

  「大伴,你是不是很好奇孤為何不寫下儲君的名字?」

  王冕的頭低得更深了,幾乎要貼近地面,戰戰兢兢的回道:

  「奴才不敢,但奴才心中確實不解。」

  「你啊……從小到大在我面前都是一副窩囊樣……」

  東方啟先是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唯唯諾諾的王冕,隨後,他吐出一口濁氣,嘆出一聲:

  「本來那個空的位置應該寫上瓔珞的名字。」

  「但後來我一想,還是決定先空著。」

  「為、為何?陛下,請恕奴才不敬,您這樣做豈不是在給公主繼位增加難度?」

  「到時候朝野動盪,我大虞基業恐有不穩啊。」

  王冕的頭徹底貼在了冰冷的地磚上,話音十分懇切,磚上傳出的寒意澆不滅他那顆憂國之心,他的每一句話皆是發自內心。

  然而,這些東方啟又怎麼能想不到?

  只是他太清楚自己那幾個子嗣是什麼德行了。

  「野心的種子一旦埋下,便會生根發芽,最後破土而出,刺穿天穹。」

  「小朔的話說得沒錯,是朕鼓勵他們去爭、去搶,所以他們是不會就此收手的,

  就算朕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親自把位置傳給瓔珞,他們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瓔珞也好,小朔也罷,說到底,只有殺出重圍之人才有能耐坐上這個位置。」

  聞聲,王冕渾身瑟瑟發抖,他在東方啟的身上竟感受不到絲毫溫情,就好像躺在床上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沒有感情的垂暮蒼龍。

  養子如養蠱,放任其自相殘殺?

  自家主子還真是沒有半點感情啊,和當年簡直是判若兩人啊。

  彼時,王冕對東方啟的敬畏之心又深了一個度。

  但,東方啟當真對自己子嗣沒有半點感情?

  恰恰相反,正所謂多情必多疑,多疑必多情,東方啟絕不是一個無情之人。

  不可否認,他對每一個子嗣都有一份不可磨滅的情感,但,當他坐上了那個位置就決定了他和自己子嗣之間永遠有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

  

  父與子,是每個皇帝都解不開的謎題。

  為了大虞的萬年基業,他必須變得冷血無情,捨棄原本的自己,確保自己不會感情用事。

  「到頭來,孤能相信的還是只有你一個人啊。」

  東方啟對著王冕緩緩說道,他的目光透過窗欞看到了天邊的晚霞。

  許是一時興起,又或者是預感自己大限將至見不到明天的太陽,東方啟對王冕招了招手,氣若遊絲道:

  「大伴,背孤去看看落日可好?」

  「好。」

  不久,王冕背著瘦骨嶙峋的東方啟,慢慢走出了生冷的宮殿。

  路上,東方啟在王冕的耳邊小聲問道:

  「大伴,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王冕發出了一聲啜泣,哽咽道:

  「陛下三歲時候,奴才便陪在你身邊了,細細數來,今年已經兩百六十四個年頭。」

  「時間過得真快啊,一轉眼已經兩百六十四年了啊~」

  東方啟發出了一聲感嘆,大限將至,腦海中的畫面走馬燈似的不斷浮現在他眼前。

  ——

  那一年,大雪。

  東宮來了個小太監,方才六歲,長得極為俊俏,聽說是開隆帝給自己兒子找的玩伴。

  一株盛開的雪梅下,小太子和小太監見到了第一面。

  小太子一臉疑惑,問道:「你是誰?」

  小太監初入深宮,誠惶誠恐,顫顫巍巍的回道:「王、王冕。」


  「王冕又是誰?」小太子撓了撓頭,目不轉睛的盯著小太監的臉,圍著小太監轉了好幾圈。

  小太監臉頰通紅,鼻子一聳,流下一條鼻涕蟲:「王冕是我啊。」

  「哈哈,小鼻涕蟲。」

  小太子指著小太監的鼻涕,大聲笑了出來。

  小太監擦了擦鼻涕,反駁道:

  「我才不是,我是王家後人王冕!」

  「鼻涕蟲王冕,來抓我啊」

  「來就來,你等等我。」

  ……

  漫天風雪中,鋪面厚雪的宮廷內,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雪中打鬧,結下了一生的羈絆。

  再後來。

  小太子讀書,小太監磨墨。

  小太子罵人,小太監幫腔。

  小太子打架,小太監放哨。

  總而言之,兩人形如手足,如影隨形,不是兄弟,勝似兄弟。

  一日,兩人偷摸出宮遇到了一個遊方道士。

  道士先是給小太監算了一卦,曰:

  「位極人臣,赤膽忠心。」

  而後,道士又給小太子算了一卦,道:

  「貴不可言,情深不壽。」

  「去你娘的情深不壽!你個假道士,小爺艹你八輩祖宗。」

  小太子指著道士破口大罵,但是又怕道士出手,趕忙拉著小太監悄悄摸摸回到東宮。

  最後,那小太子成了整個大虞至高無上的皇帝,小太監的地位也水漲船高,成了宮裡宮外威名赫赫的大千歲。

  ……

  走到門邊,東方啟從回憶中醒來,忽然對著王冕說道:

  「大伴,遺詔由你保管,三日內若是沒有什麼變故,便交給瓔珞吧。」

  「若是有變故,誰贏了便給誰。」

  王冕眼淚直流,泣不成聲,「陛下……」

  「放孤下來吧,小鼻涕蟲。」

  一句「小鼻涕蟲」讓大千歲王冕頓時淚流滿面。

  原來……陛下依舊是當年那個陛下啊。

  王冕小心翼翼的將東方啟放到了台階上,做出了此生第一逾矩的行為,一屁股坐在了東方啟身邊。

  東方啟嘆道:「大伴,孤從來沒有把你當成奴才,你在孤心中配得上兄長二字。」

  這一聲讓王冕不知如何是好,直接呆愣在了原地,牙齒打顫:「陛下,使不得……」

  這一聲「兄長」,東方啟有算計王冕的嫌疑,卻也是發自內心的。

  作為最了解東方啟的人,王冕自然也能看出來,但他卻心甘情願被算計。

  「我走後,大虞就靠你了。」

  說完,東方啟又扭頭看向了地平線上的漸漸沉沒的落日。

  「太陽要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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