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色光柱從天而降!
眾人抬頭望去,竟是一枚白色棋子隔空落下!?
砰!!!
棋子落在東方瓔珞一行人身前,生生逼退了圍上來的士卒和金剛宗的高手。
「公主,我會為你們殺出一條出宮的路。」
「李輕舟,帶公主離開京都。」
一道渾厚的聲音於半空炸響,聲若洪鐘 勢若滾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這道聲音很熟悉,東方瓔珞一聽便認出這是自己公主府的首席謀士陳孝儒的聲音。
不等她驚訝,漆黑的夜空中忽然亮起一道道光柱,一枚枚黑白棋子從天而降,所落之地通通化為一片廢墟,堪比金石的地磚也化作了一縷縷齏粉。
見此,李輕舟好似看到了希望,吶喊道:
「公主,走!」
「我為你們斷後!」
東方瓔珞握緊手中的青白長劍帶著眾人沿著陳孝儒棋子的方向離開。
「哪裡走!」
金剛宗主持慧空怒吼著出聲,手持金剛降魔杵想要飛躍至半空,從而阻斷東方瓔珞的生路!
幾乎就在同時,隸屬於東方朔勢力的一眾大修士悍然出手。
然,半空中一道頗為霸道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天地以清濁分陰陽,書生以正氣立乾坤。」
「今日有我陳孝儒在,誰人敢殺我家主公!?」
就在話音響起的瞬間,一股清風忽起,半空中一連出現三十六枚黑白子,三十六北斗星象赫然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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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給我回去!!!」
一語落下,金剛宗主持慧空也好,四個見不得人的江湖高手也罷,無論五境還是四境通通被一道光柱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凡光柱所落之處,皆有天上北斗星象護送,一路暢通無阻!
東方朔眼睜睜看著東方瓔珞漸行漸遠,對著旁邊的士卒下令:
「挽弓搭箭!」
數千弓箭手得令之後,手挽長弓如滿月!
只聽東方朔一聲「放!」,鋪天蓋地的箭雨裹挾著雷霆之勢朝著東方瓔珞一行人射去。
箭矢劃破黑夜發出了鬼泣一般的聲音讓人汗毛直立。
東方啟靈柩前的大千歲王冕小聲呢喃了一句:
「二殿下,殺氣太盛也活不長久啊。」
「做事應留一線啊。」
王冕振臂一揮,四爪蟒袍捲起一陣罡風,吹動了養心殿內懸掛的白綾。
與此同時,原本要射向東方瓔珞等人的箭雨被一道陰寒的罡風吹得七零八落。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陰寒之氣,東方朔明白是大千歲出手干預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養心殿,怒道:
「大千歲,你這是在和我作對嗎?」
「難不成你也和父皇一樣偏心皇姐?」
「不敢。」王冕緩步走到門邊,雙眼微微眯起,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二殿下,我可沒有偏心,一切都是為了我大虞罷了。」
「你知道當初陛下不選您的最大原因嗎?因為您身子骨弱啊。」
「您現在可沒有子嗣,您可要想好了,真的要趕盡殺絕?」
聽到這話,東方朔皺了皺眉頭,他猶豫了。
王冕說得不無道理,他的身體確實是太弱,一坐上那個位置便是死亡倒計時。
自己又沒有子嗣,若是哪天真的崩了,這大虞的江山又該何去何從?
難不成交給那幾個至今連府邸都出不了的廢物?
東方朔閉上眼,一股寒意湧上心頭,他下意識攏了攏身上的鶴氅。
宮外尚有五千過河卒把守,殺還是不殺?
不殺,這群依附於皇姐的權臣便不會死心,始終為大虞江山社稷埋下禍患。
殺了,我若是提前身死,以我那幾個不成器的弟弟根本守不住大虞的萬年基業。
一時之間,東方朔也難以抉擇,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穹,小聲呢喃道:
「父皇,我該如何做……」
沉吟了一會兒後,東方朔想了個折中的方法——圈禁。
於是,他扭頭看向一旁的羅雲山,吩咐道:
「傳令門外的過河卒,公主可傷……但不可死。」
對於東方朔的命令,羅雲山雖有遲疑,但不敢有絲毫違背,很快下達了命令。
另一邊,皇宮城門外。
五千過河卒一字排開,頭覆閻羅面,手持統一長刀,散發著令人靈魂顫慄的氣息。
看著宮門內漸漸出現的身影后,最前方主將王保抬起了手中的虎頭湛金槍,下令道:
「結,閻羅軍陣!」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五千過河卒齊齊拔刀,盔甲上浮現出了血腥的符籙,一縷縷血氣匯聚在上空,一道閻羅虛影浮現在半空。
剛從宮內殺出的東方瓔珞等人看到一幕心涼了大半截。
渾身精疲力盡的李輕舟面對這已經凝結出軍陣的五千過河卒都沒有必勝的把握。
「可惡!」
「好不容易殺出來了,沒成想還是沒能逃掉。」
東方瓔珞靈動的眸子驟然緊縮,眼中充滿了不甘。
彼時,天空忽然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來。
東方瓔珞站在雨中,抬頭看了一眼黑壓壓的蒼穹,嘆道:
「父皇,你打著的傘,沒能遮住兒臣眼睛下的雨,兒臣看不到天明啊。」
……
入城之後,過河卒分兵兩處,一處由主將王保帶領包圍了皇宮,另外一隊得令之後殺向了公主府。
公主府到處瀰漫著殺戮,廝殺聲、吶喊聲混雜在一起,聽這話,無不靈魂顫慄。
卻見府中深處,楊柳清風池旁,瞎眼謀士陳孝儒盤坐在一塊青石上,臉上看不到半點慌張,更沒有想逃的意思。
在他身前擺著一個已經裂了大半的檀木棋盤。
棋盤上落下的那些棋子大部分已經化作了一縷縷齏粉,一旁的棋簍子內空空如也。
「棋子已經耗光了。」
「難不成真的逃不掉了嗎?」陳孝儒落子的手微微一顫,愁眉不展。
旁邊的侍女提醒道:
「陳先生,過河卒已經殺進來了,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
聞聲,陳孝儒依舊風輕雲淡,對著侍女擺了擺手,輕聲一笑:「不用管我,你逃命去吧。」
見狀,侍女咬了咬牙,朝著暗道的方向跑去。
許是因為放心不下陳孝儒,她跑出十幾步後忽然停步,回頭問道:
「先生,你、你真的不走嗎?」
陳孝儒淡淡一笑:「不走了,入府二十年光陰,生根了啊。」
話音落下,瞎眼謀士陳孝儒以一身五境修為拘黑云為子!
一道龍捲風席捲整個楊柳清風池!
啪嗒——
一枚雲紋黑子憑空落於棋盤上!
剎那間,陳孝儒滿頭白髮,老了百歲。
「地作琵琶路當絲哪人能談?」
「天作棋盤星為子誰人敢下?」
「主公,且看我為你搏出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