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賀:「又不是讓你與它搏殺,只是讓你尋找他的蹤跡,弄清楚它到底想幹什麼就行。」
陸去疾哪能相信司徒賀的鬼話?
他可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陸去疾立馬反駁道:
「話說,司徒大人手下能人異士不計其數,還需要我幫忙?」
司徒賀也有自己苦處,如今局勢未定,處處都是用人的地方。
他手下的人都有更重要的事兒要做,根本無暇分身,陸去疾有能力有手段,重要的是斬妖司的人,沒有誰比他更適合幹這件事了。
司徒賀長嘆一聲:
「陸魁首,攘外必須安內,我人手幾乎都在用在穩定朝綱上了。」
下一刻,他的話音變得有些凌厲:
「怎麼,陸魁首難道連這個小忙都不肯幫?」
陸去疾從中聽出了些許威脅的意味,於是壓低了聲音,冷冷問道:「司徒大人,倘若我就是不肯幫呢?」
「不肯幫?」司徒賀嘴角上翹,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微笑:「那你那兩個苗疆兄弟怕是走不出雲深巷了。」
啪!
陸去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勃然大怒:
「他倆已經入了斬妖司,難不成司徒大人要殺我斬妖司的人?」
司徒賀面如平湖,淡淡道:
「不過是兩個戴罪之人,陸魁首不妨猜猜我敢不敢殺?」
別人或許沒有這個膽子,但是司徒賀絕對有。
若是沒有什麼意外,司徒賀基本上就是未來的當朝首輔了,地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只要自己不殺陸去疾,他相信帝師周敦不會和自己翻臉的。
陸去疾臉色十分難看,事關大傻和猴子的性命,他…不敢賭。
司徒賀注意到陸去疾情緒的變化,凌厲的話音溫和了幾分:
「此事非我一人之私,而是事關天下人。」
「陸魁首若是答應,朝廷這裡我可以為你消去那兩個苗疆之人的通緝令,如何?」
陸去疾額上青筋爆出,死死捏緊了手中的茶杯,冷冷道:
「司徒大人看我有的選嗎?」
司徒賀笑著拍了拍手,「那我就當陸魁首答應了。」
陸去疾翻了翻白眼,又開口問道:「司徒大人,我還是有些不解,為何要將注意力放在一個化形大妖身上?」
司徒賀伸手指著聽風樓內的殘荷聽雨池道:「人乃是萬物之長,草木魚蟲想要得道就得修成人形,所以世間便有了妖魔鬼怪。」
「最近我手中的情報網發現了一個詭異的事兒,疑似有大妖混入百姓中主動學起了「做人」,甚至還在江南三州的一個小縣做過幾年縣令。」
此話一出,陸去疾瞳孔猛縮,大妖混入百姓這倒是沒什麼,竟然還當上了縣令?
這就有些細思極恐了,人治下,妖卻當了官?
傻子都知道這裡面有問題,
江南三州的官僚更是有大問題。
司徒賀目光沉凝,又說出了一個令人更加驚訝的推測:
「古人云,無規矩不成方圓。」
「我猜測那大妖的最終目的是為了找到「規矩」然後自成方圓。」
陸去疾插上一嘴:「司徒大人的意思是?」
「自古以來,山精野怪都是各自為營,如若是有大妖真的找到了「規矩」自成了方圓……」司徒賀沉吟了一剎,一字一句道:「他或許要建制。」
何為建制?
那就是建立一個滿是山精野怪的國度。
天道至公,人群居而立國,享天地氣運,妖若是群居,建制立國,那自然也能享受天地氣運。
嘶嘶~
陸去疾倒吸了一口涼氣,他都不敢相信要是有大妖立國了,他都不敢相信這個世界究竟會走向何方。
司徒賀細細說明前因後果後,陸去疾的臉色好看了不少,他的語氣也不像是剛才那般嗆人,平緩的出聲道:
「若是真按照司徒大人所說,我到江南之後會盡力追查。」
聽到這話,司徒賀微微頷首,又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那就麻煩陸魁首了。」
見事情已了,司徒賀便起身離開了聽風樓,現在的他要忙著準備登基大典,根本脫不開身,來見陸去疾這段時間都是從百忙之中抽出來的。
不久,見司徒賀走下了樓後,陸去疾在心中小聲嘀咕道:
「這司徒賀臉上總掛著一張人畜無害的笑容,做的都是勾心鬥角的事兒,竟然字純良?
這跟純良根本不搭邊……」
阿嚏。
走到門口之際,不知怎的,司徒賀忽然打個噴嚏。
他回頭看了一眼聽風樓的二樓,聳了聳鼻子,心中猜測道:「不會是這小子在罵我吧……」
待到司徒賀走後,陸去疾也準備起身離開。
誰料,他剛從椅子上站起身,聽風樓頂便傳來了一道溫雅的聲音——「陸魁首,這麼急著走?」
聲未落,人已至。
只見一襲傾國傾城的紫衣慢慢走下樓來,腰如細柳,足若白玉,雖不見其面容,卻已經被其絕美的儀態所折服。
再見紫衣女子,陸去疾既沒有大驚也沒有大喜,十分平靜的打了個招呼:「樓主。」
紫衣女子走到陸去疾身前,顰笑道:
「陸公子,今日可否賞光喝一杯?」
「改日吧。」陸去疾略帶歉意,道:「我今日實在是脫不開身。」
紫衣女子面紗下那張傾國傾城的臉浮現出一抹慍怒,她瞥了一旁桌子上的茶水,埋怨道:
「陸公子有空陪其他人喝茶,沒空陪奴家?」
陸去疾一臉冤枉:「樓主,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你知道那人是誰嗎?」
「司徒純良,未來的大虞首輔,我敢不來嗎?」
紫衣女子瞳孔猛縮,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寒梟士司徒賀的名號她也是有所耳聞,她只是有些好奇,司徒賀找陸去疾會有什麼事兒?
但看陸去疾這模樣是不會說的了,紫衣女子也只好作罷,放棄了追問。
她朱唇輕啟,有些惋惜道:
「改日是哪日?陸公子可真是難請。」
陸去疾嘆道:「實不相瞞,明日我即將趕赴江南,改日恐怕遙遙無期了。」
聽到這話,紫衣女子眼眸黯淡了不少,思索了片刻後,輕聲道:
「那真是可惜了,我還想與陸公子把酒言歡呢。」
「只是陸公子既然要離開京都,能否賞臉在聽風樓內留下一幅墨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