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去疾矯健的身影在房頂快速奔襲,只聽「咔嚓」一聲輕響,瓦片碎裂。
借著反作用力,他的身形陡然拔高,如蛟龍抬頭猛然騰空。
緊接著,他身形在空中一個不可思議的擰轉,雙腿猛地一蹬,如踩在無形的階梯上!
這一蹬,讓他整個人的速度與方向都驟然改變,不再是單純的垂直下落,而是帶著一股橫掃千軍的氣勢,斜斜向前射向那些武僧!
圍攻徐子安的十幾個武僧只覺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帶著破空的銳響,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輪廓
陸去疾從天而降,如隕石墜地般,驟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雙烏黑的眸子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讓十幾個武僧齊齊退後了一步。
人的名,樹的影。
拿下武會魁首後,陸去疾在京都風頭正盛,這些武僧多多少少都聽過他的名聲。
其中不少人更是在武會擂台下見過陸去疾的手段,看見那柄黑刀的一剎那,他們瞬間汗毛豎立,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陸去疾握住黑刀天不戾,掃視了一眼站著的十幾武僧,怒道:
「你們金剛寺好大的膽子!」
「連我斬妖司的人也敢動!?」
「難不成你金剛寺要和我斬妖司開戰不成!!?」
陸去疾扯出斬妖司這張虎皮後,對面的十幾個武僧皆面露難色。
那兩個苗疆人什麼時候成了斬妖司的人?
眾人互相對視,臉上露出一絲疑惑不解。
這時,其中一個武僧站了出來,沉聲道:
「陸公子,我們也是奉命行事,希望你不要為難我們。」
「奉命?」陸去疾手中的天不戾發出了一聲錚鳴,厲聲道:「你們奉了誰的命!?」
「是當今陛下的命令!? 還是你金剛寺的命令!?」
緊接著,陸去疾又搬出了帝師周敦和司徒賀兩座大山——「帝師周敦、寒梟士司徒賀都已經赦免了裡面的兩人,你們有什麼資格上門拘人!?」
「帝師周敦」,「寒梟士司徒賀」兩個名字一出,十幾個武僧頓時啞然,他們磨蹭在原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不是因為他們太過膽小,而是因為這兩個名字實在是太過唬人。
一個是帝師,手握斬妖司,地位與輩分大得沒邊,自身更是一尊極為特別的五境大修士。
一個是當今新帝手下的首席謀士,明日的當朝首輔,玩弄人心的高手。
莫說是他們,就算是金剛寺主持慧空在場,聽了陸去疾這話也會心生退意。
……
另一邊,見武僧站在原地不為所動,正在和二戒和尚搏殺的七戒迅速與二戒和尚拉開了距離。
瞥見後方不為所動的武僧,他調轉了方向,對著其怒吼道:
「上啊!」
「你們倒是上啊!」
然而,哪怕七戒喊破了嗓子,這十幾個武僧仍是不為所動。
一是真打不過,二是真不敢打。
「一群忘恩負義的廢物!」
「你們不上,我上!」
七戒竭力嘶吼了一聲。
此刻的他雙目赤紅,幾乎要噴出火來,理智與清明被恨意與瘋狂吞噬得一乾二淨。
忽然,七戒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決絕,高舉起了手中的破戒刀,帶著同歸於盡之勢朝著陸去疾快速衝去。
與此同時,站在俠客行門口的陸去疾手腕一擰,眼神漸漸冷了下來,天不戾嗡嗡作響,似乎在渴望鮮血。
「不好!」
「陸去疾已經動了殺意!」
「不對!不對!破戒刀沒有這種起手式!」
「七戒師弟是想…死在陸去疾手上!他是想用自己性命讓金剛寺和陸去疾之間結下樑子!」
二戒心頭一震,反應過來後不斷追趕著七戒的步伐!
就在七戒殺到陸去疾身前的一剎那,二戒終於是及時趕到了。
「陸施主,且慢!!!」
二戒和尚扯著嗓子吶喊了一聲。
聲音響起的同時,他對著七戒後背全力遞出一拳!
「砰」的一聲悶響。
七戒雙眼一黑,一頭栽倒在地,手一松,破戒刀掉在地上發出了「噹啷」一聲。
陸去疾也吐出了一口濁氣,差一點,只差一點他就收不住刀了。
見那柄黑刀沒有遞出,二戒和尚心裡鬆了一口氣。
他收了拳後氣喘吁吁的走到了陸去疾身前,道:
「多謝陸施主收住了刀,否則我這師弟的性命今日就要交待在這裡了。」
陸去疾看了一眼地上的七戒,冷冷問道:「二戒和尚,這便是你口中的五成把握?」
二戒和尚指著地上的七戒,嘆了一口氣,緩緩解釋道:
「這是我師叔慧雲的弟子,從小跟著我師叔長大,我師叔待他如子,他視我師叔如父。」
「可是前幾日,我師叔死在了苗疆十八寨其中一個寨主手中,所以我這七戒師弟才會集結這麼多人來到雲深巷,他這是想為我師叔出一口氣。」
解釋完,二戒和尚走到陸去疾身前,苦笑了聲:「若是小僧沒有出力,來的就是三境以上的大修士了。」
陸去疾想想也是,別看這次金剛寺聲勢不小,但來的也不過是一些二境武僧罷了。
看來自己真的冤枉二戒和尚了。
「多謝。」
陸去疾收起了天不戾,對著二戒和尚拱了拱手。
二戒和尚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
「陸施主,無需多謝,我們扯平了。」
接著,他吐槽道:「三百香火錢與一碗蛋炒飯的人情,還真是難還。」
說完,二戒和尚將昏倒的七戒扛在肩上,帶著一眾武僧離開了雲深巷。
那些圍堵在巷子的過河卒也自覺退了下去,雲深巷再次恢復了平靜。
親眼看著巷子口的過河卒退走,陸去疾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此時,一旁的徐子安將劍歸鞘後,砸了砸嘴:
「雷聲大,雨點小,我還以為今日要好好打一架呢。」
陸去疾翻了翻白眼,吐槽道:「渾身上下就嘴最硬,我要是不來,你現在已經躺在地上了。」
「陸哥,小瞧我了不是?」徐子安吹噓道:「你要是不來躺在地上的就是他們。」
陸去疾翻了翻白眼:「能不能少吹點牛皮?」
一邊說,兩人一邊走進了房間。
只是剛一回頭,就看到了令他倆瞠目結舌的一幕。
一個獨臂大漢背上背著大傻,手裡拽著猴子,竭力跳上屋頂後卻一腳踩空。
獨臂大漢驚呼一聲:「握草。」
沒有絲毫意外,三人從房頂摔落。
咚——的一聲。
獨臂大漢摔了個人仰馬翻,原本重傷的猴子和大傻傷上加傷,發出了此起彼伏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