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樹影幢幢,月光如碎銀般篩落,灑下斑駁的光點。
幾點流螢提著微弱的光,在草叢間、樹根旁,忽明忽滅,如同墜落的星子,為這無邊的暗夜,添了幾分生氣。
眾人感慨完後,各自忙活了起來。
大傻天真的像個孩子,一見螢火蟲就走不動路,跑去抓蟲了。
王二蟲和猴子負責砍樹,徐子安負責將砍下的樹斬成幾段,陸去疾則是換了一身乾淨衣裳後,隨後點燃了篝火。
不一會兒時間,陸去疾、猴子、王二蟲、徐子安四人圍坐在篝火旁,手裡都拿著一根剝了皮的樹枝,上面各自串著幾個肉餅。
在篝火的炙烤下,肉餅表皮被烤得金黃,油脂滴落在炭火上,騰起一縷細小的青煙,混著肉香和松木的焦香,在夜風裡散開。
徐子安取下一塊肉餅,小心翼翼地吹了口氣,隨即不管不顧地咬了一小口,燙得直吸氣,臉上卻綻開極滿足的笑容:「香……」
陸去疾也有些餓了,取下樹枝上的肉餅,狠狠咬了一大口,肉汁在舌尖炸開,好吃得讓人說不出話來。
篝火旁,徐子安瞥了一眼陸去疾,心中有些慶幸。
慶幸陸去疾不是劍修,否則他這輩子都別想成為天下第一劍客了。
剛剛陸去疾一拳捶殺虎妖的場面實在是太過震撼,徐子安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回過神來。
想到體術,徐子安腦中忽然想起了自己那個便宜師父。
「陸哥的體魄雖然霸道,但招式太過拙劣,完全浪費了這麼一副完美的身軀啊,
老頭子鑽研體術數百年,是世間為數不多的五境體修,要是能讓他指點一下陸哥,那陸哥的實力必定會更上一層樓。」
想到這,徐子安將屁股挪到了陸去疾身旁。
陸去疾還以為徐子安是要肉餅,於是拾起自己身前的肉餅,遞給了湊上來的徐子安,「吃吧。」
「陸哥,我不是來要肉餅的。」徐子安推開了陸去疾遞上來的肉餅,對著他挑了挑眉,道:
「陸哥,我是來問問你,要不要我讓我師父教你幾招?」
「我家老頭子在體修一道上也算是有點造詣。」
陸去疾腦中回憶起邋遢道人張道仙的身影,好奇道:「你師父是幾境體修?」
徐子安右手伸出五根手指,得瑟一笑:「五境。」
嗯!?
五境!?
陸去疾瞳孔猛縮,有些不敢相信。
外表邋裡邋遢的張道仙是五境體修?
果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不過,陸去疾轉頭一想好似也正常,畢竟是太一道門的掌教大真人,倘若沒點實力和手段,如何能坐上這位置。
思索之際,陸去疾又有一個疑問,張道仙身為五境體修怎麼教出了徐子安這個二境劍修?
百思不得其解下,陸去疾對著徐子安開口問道:
「子安,你師父是五境體修,你怎麼成了劍修?」
徐子安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訕訕笑道:
「陸哥,實不相瞞,體修真的太苦了,我吃不了一點苦啊。」
「六歲起每天揮拳萬次,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狗都不練體。」
「好在有一日,我在真武殿打掃神像之時,一把劍砸到了頭,腦袋裡多了一本劍經,自此我便改練劍了。」
說著,徐子安低頭撫了撫自己腰間的寶劍紅塵。
陸去疾伸手指了指徐子安腰間,猜測道:
「砸你頭的那柄劍就是你的紅塵?」
「沒錯。」徐子安嘿嘿一笑,舉了舉紅塵,吹噓道:「陸哥你別看紅塵現在比不上那些名劍,最多不過一甲子,天底下那些名劍見了紅塵都得磕頭。」
「扯遠了,扯遠了,陸哥,你到底想不想和我師父學兩招?」
見話題有些偏了,徐子安趕忙將其拉回了正軌。
有一個五境體修指點,陸去疾哪能不願意啊,只是他和張道仙無親無故,張道仙真的會看在徐子安這個弟子的面上教自己嗎?
陸去疾不抱希望的開口道:
「我倒是想學,只是不知道你師父願不願意教。」
徐子安拍著胸脯道:「只要陸哥你想學就行,剩下的交給我。」
「老王,把地圖拿過來。」徐子安對著王二蟲招了招手。
「二東家…接好了……」
王二蟲叼著肉餅,從懷中掏出羊皮地圖後將其丟給了徐子安。
徐子安一把接過地圖,指著上面的天君山問道:
「陸哥,此去江南三州最起碼要走五天天的路程,司主可曾規定我們何時到江南?」
陸去疾搖了搖頭,回道:「那倒是沒有。」
「那就好辦了,那咱們可以慢慢走,可以先從青城山繞路下青州,過了青州再往東千里就是我太一道門所在天君山。」
「上了天君山,我就有方法可以讓我師父傳授體術。」
「陸哥,你覺得咋樣?」
徐子安扭頭看向陸去疾,話音顯得十分真誠。
看著徐子安這副真誠的模樣,陸去疾心中感動不已,輕聲回道:「子安,謝謝。」
徐子安伸手搭在陸去疾肩膀上,吊兒郎當的說道:「咱們不是兄弟嘛,兄弟之間說什麼謝。」
見此,兄弟之間無需多言,陸去疾沒有說些什麼,只是咧嘴笑了笑,暗暗將這份情誼記於心中。
旋即,徐子安咬了一口肉餅,繼續道:
「陸哥,其實我也有私心,下山這麼久了我也想家了。
回去看看我家老頭子,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在雲深巷內和誰動手呢,不知道有沒有傷著哪裡……」
注意到徐子安臉上的一抹擔憂,陸去疾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出聲安慰道:
「放心吧,張前輩乃是五境體修,一定不會有事的。」
……
不久,陸去疾和徐子安閒聊了幾句,規劃好了路線後,看著一旁的猴子心事重重的模樣,於是主動起身坐到了猴子的旁邊。
陸去疾率先開口:「怎麼?有心事?」
猴子盯著陸去疾,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陸哥,奪嫡失敗,苗疆這次多半是難逃一劫了。」
「雖說願賭服輸,但我這心裡難受啊……」
陸去疾意念一動,手中浮現出兩塊斬妖司黃衣使的腰牌,嘆息道:
「帝師周敦用傳國玉璽救下了苗疆九寨的性命,另外九寨的人怕是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