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者是陸去疾!?
剎那之間,白骨老人反應了過來。
他摩挲了兩下手中的符籙,一臉懊悔嘆氣道:「丟了西瓜撿了芝麻……」
話音落下,他又覺得心有不甘,畢竟那可是天書啊。
「或許,我現在追上去未必沒有機會……」
說干就干,白骨老人御風而行,順著自己的直覺,直奔沁陽河的方向而去。
……
沁陽河乃是一條自遠山之巔流下的大河,河水湍急,似萬馬奔騰,有千軍列陣之勢。
雖然比不上兩國交界的乾陵江,但足足有八百里長,乃是蜀中母河,一眼望不到對岸邊際,唯見水天一色,蒼茫浩蕩。
飄渺津正是位於其中岸的渡口,附近多有漁家,於是乎,徐子安很容易便買到了一艘大船。
他將船開到河中央,眼神不斷掃視著岸邊,試圖找到陸去疾的身影。
久不見陸去疾來,他心中也有些忐忑。
該不會發生什麼意外了吧?
不可能,陸哥行事向來穩妥,從不打沒把握的仗。
再等等……
一盞茶的功夫過後,一道暗紅色身影快速出現在岸邊。
不是別人,正是從津渡口奔襲而來的陸去疾。
他那副渾身是血的模樣將岸邊來往的商賈和漁夫、水手都嚇了一大跳。
剛結束殺伐的他周身殺氣還未消散,一雙眼睛布滿紅血絲,指縫之間還殘存著血痕,誰看了都不會覺得他是個好人。
不少人甚至被陸去疾嚇得躲在了攤子後方,透過縫隙偷偷瞄著陸去疾,心中掀起軒然大波:
「連黑色的衣服都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這、這得殺多少人啊?
莫不是哪裡來的江洋大盜?」
「惹不得,惹不得……」
見眾人向自己投來異樣的目光,陸去疾沒有時間解釋什麼。
快步走到岸邊後,他跳上一艘小船。
出乎意料的是,他並未拿起船槳,而是以體內的真元推動小舟。
咻!
在陸去疾渾厚真元的推動下,小舟的速度比之天上掠過的白鷺還要快上幾分,徑直衝向沁陽河中央。
「我的船!」
岸邊,一鬚髮皆白的老漁翁對著陸去疾大聲吶喊。
怎料,話未說完,一枚香火錢憑空而落,掉在了他腰間的魚簍子中。
低頭看著那枚香火錢,老漁翁轉怒為喜,對著陸去疾背影揮著手,咧著缺牙的大嘴,傻傻笑道:
「貴人,一路順風啊。」
……
「來了!」
「終於來了!」
河中央,徐子安瞥見陸去疾的身影后十分激動。
他迫不及待的拿起船上的旗杆不斷揮舞,大喊道:
「陸哥——! 」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陸去疾身上真元沸騰,一腳蹬在小舟上。
咻咻!
他腳下小舟的速度又快了幾分,激起了一團團雪白的浪花。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徐子安終於看清了陸去疾的小舟。
然而,下一刻他就傻眼了。
誰家小舟能劃這麼快?還沒有船槳?
「真元推舟!!!?」
徐子安瞪大了眼睛,驚呼一聲:「握草~」
陸哥的真元到底有多少?
哪個二境修士敢這樣玩?
徐子安估猜若是換作自己最多不過離岸二十里就精疲力盡了。
然而,陸去疾現在離岸至少五十里,卻還是一臉輕鬆?
「非人哉,非人哉……」
徐子安嘴角抽搐了幾下,一連嘆了好幾聲,感到有些自閉。
不一會兒時間。
眼看陸去疾的小舟就要靠近徐子安那艘稍大的船隻之時,水面忽然發出了咕嘟咕嘟的聲音。
陸去疾心中生起一抹異樣的感覺。
忽然,他定睛一看,猛然發現水面之下隱有暗流洶湧,似有龐然巨物在翻騰。
嘩啦!
只聽一聲巨響,一條奇大無比的怪物自水中猛地竄出,半截身子已離開水面,在空中劃出一道猙獰的弧線!
竟是一隻巨大的泥鰍!!?
這大泥鰍鱗片黝黑,沾滿泥漿,在日光下泛著濕滑油亮的光澤,身軀異常粗壯,竟比陸去疾腳下小船還要寬闊。
最令人驚駭的是,陸去疾發現這泥鰍已經長出了龍鬚、龍牙。
仔細一看,就連那黝黑的鱗片都長出了龍紋!
下一刻,一聲沉悶如悶雷般的嘶吼在沁陽河中央響起!
「吼!!!」
這一道滾雷聲非驢非馬,卻帶著一股暴戾!
岸邊的老漁翁聽到這聲音頓時陷入了癲狂。
他瘋狂的舉起雙手,對著河中央的人吶喊:
「快跑!」
「是墮龍爺!」
「墮龍爺發威了!!」
老漁民的話音還未落下,沁陽河中央的河面如同沸騰了一般,劇烈地翻滾起來,河水瘋狂地湧起,一卷卷巨大的水浪如同山巒般堆疊、升起,又重重地摔落下去!
剎那之間,十幾隻小船頓時被巨大的風浪掀翻,就連那些吃水較深的大船都陷入了劇烈的顛簸。
陸去疾的小舟也不例外,一股巨大的水流瘋狂的撕扯著他的小舟。
槐木製作的小舟只不過堅持了幾個呼吸,最後直接散架沉入了河中。
好在關鍵時刻,陸去疾一腳蹬在船頭之上,借力在空中划行了一段距離。
「陸哥!接著!」
眼看陸去疾便要掉落水中之際,徐子安對著丟出了長繩。
陸去疾一手抓住繩子的一端,警惕的看著水面下不斷游弋的黑影。
徐子安雙臂猛然一拽,陸去疾借著繩子傳來的力道再次騰空!
見陸去疾要逃,水下游弋的墮龍急不可耐,快速朝著陸去疾游弋而去。
它在陸去疾身上嗅到了一絲龍氣,只要吃了陸去疾便可走蛟化龍,它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咕嘟咕嘟。
水下再次傳來異響。
嘩啦!
墮龍再次鑽出水面,張開了布滿獠牙的巨口,欲要將半空中的陸去疾一口吞吃!
陸去疾衣襟下的脊柱赫然散發出一道金光!
泥鰍雖為「墮龍」,卻終究只是下賤泥胎,沾染了太多污濁之氣,又從未真正見過、感受過龍威。
此刻,在陸去疾突如其來、純粹的真龍之威下,它那點微末道行根本不夠看。
「是龍威……」
它頓感一陣頭暈目眩,竟調轉了頭,一頭扎入翻滾的河水之中,瞬間沒了蹤影,只留下巨大的漩渦和水流。
與此同時,河面上的狂暴翻滾驟然減弱,恢復到了先前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