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
一隻極其雄壯的金隼盤旋在黃沙瀑上空,似乎在尋找某人的身影。
咚!
收拳之際,筋骨隱隱散發出了虎豹雷音。
不用猜,正是苦修的陸去疾。
與此同時,天上盤旋的金隼直下雲霄,徑直朝著陸去疾飛來。
陸去疾走到了岸邊,高高舉起了手臂。
撲!
一陣狂風吹起,金隼穩穩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往金隼嘴裡丟了一條小魚後,從它爪子上捆綁的小竹筒中拿出了信件。
「去吧。」
陸去疾手臂輕輕一抬。
金隼叼著一尾小魚直飛上了天。
送了這麼多年信,頭一次有報酬。
不白來啊。
陸去疾打開信件一看,上面只寫著一行小字——「你該下山了。」
這字跡不是帝師周敦的,但卻是由斬妖司金隼傳遞。
陸去疾知道,看來自己待在太一道門太久,京中有人急了。
低頭看著這五個字,他發出了一聲苦笑:「我和子安這一路跋山涉水,小心翼翼的隱藏蹤跡,沒想到還是暴露了。」
說著,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穹。
放眼望去,天高雲淡,是個好日子。
「也罷,今日便下山吧」
……
一刻鐘後,真武崖上,真武大殿之內。
陸去疾找到了張道仙,說出了自己要下山的想法。
對此,張道仙似乎早有預料,他眼底深處閃爍出幾抹精光,頗為可惜的說道:
「若你不被這些瑣事耽擱,專心煉體十年可觸摸神天人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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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去疾無奈一笑:
「身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在太一道門待得確實有點久了,許多事都耽擱了。
再不下江南,京中的幾位大人物怕是要坐不住了。」
話音落下,陸去疾忽然雙膝跪地,給張道仙磕了一個頭。
砰。
他的額頭實打實的磕了青磚上,發出了一道清脆的聲音。
「承蒙前輩傾囊相授,我無以為報,日後若是太一道門有難,我陸去疾一定不會袖手旁觀。」
只有陸去疾清楚,自己這一次究竟得了怎樣的造化。
正所謂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給張道仙磕一個頭,理所應當。
張道仙上前一步,伸出雙手扶著陸去疾的肩膀,心中收徒的欲望更是達到了頂峰。
這樣一個彬彬有禮、知恩圖報的少年,很難不讓人喜歡。
張道仙拍了拍陸去疾的肩膀,發自內心的說道:
「你小子雖然未入我太一道門,但卻是師叔認定的傳人,又與子安是兄弟,算是我太一道門的半個傳人。」
「京中那些人希望你改變江南局勢,我老頭子只希望你記住保重自身,要是真遇到什麼難題了就給老頭子我傳封信。」
這一番赤城之語,讓陸去疾頗為感動,在張道仙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種長輩對晚輩的關懷,就好似當初的瘋道士一般。
陸去疾彎下腰,深深一輯,謝道:「多謝前輩。」
「謝什麼。」張道仙緩緩轉過身去,抬頭注視著身後的祖師神像,對著陸去疾叮囑道:「子安出關之後我會讓他去尋你,江湖險惡,一個人下山更要小心。」
「有幾句話作為過來人,我必須叮囑你一下。」
陸去疾站在原地撓了撓頭,搶先答道:
「江湖險惡,不行就撤,」
「路見不平,繞道而行。」
「好男兒志在四方,早晚餓死他鄉。」
「你小子知道就好。」張道仙頗為欣慰,而後輕輕擺了擺手:「下山去吧。」
……
告別完張道仙后,
陸去疾獨自走下了山。
因為徐子安觸摸到了三境的門檻正在閉關,所以這次的他是孤身一人。
你別說,沒了徐子安在身邊嘮叨,陸去疾還真有點不習慣。
半個時辰後,他走到了天君山半山腰的涼亭。
一抬頭,只見一道倩影擋在了路中央,似是有意而來。
陸去疾看著身前的女子,笑著問道:
「李姑娘,你這是要當山賊劫道?」
李曦月一身淡黃連衣裙,臉上好似還抹了些胭脂。
面對陸去疾的調侃,她耳根迅速躥上一抹微紅,從腰間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酒葫蘆,朱唇輕啟:
「知道你要走,怕你路上口渴,給你送個酒葫蘆。」
陸去疾注意到李曦月耳根上的微紅和微微顫抖的手,心中頓時生出一個不好的想法。
平白無故給我送酒葫蘆?
這姑娘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又或者說這酒里下了東西?
秉承著無功不受祿的想法,
陸去疾趕忙出聲拒絕道:
「好意心領了,酒葫蘆還是算了。」
面對陸去疾的拒絕,李曦月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臉上卻看不到絲毫變化。
她收回了酒葫蘆,看了一眼陸去疾,腦子一片空白,想不到說什麼。
最後,她只是輕輕道了一句:「一路順風。」
出於禮貌,陸去疾微微頷首,回了聲:
「有緣再見。」
話落。
陸去疾頭也不回的走下了天君山。
目送著陸去疾的背影消失在山林之中,李曦月提著沒送出去的酒葫蘆,獨自走上了山。
說真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來幹嘛的。
送東西?平白無故的送什麼東西。
專程來告別?兩人也不過是一面之緣,犯得著嘛。
最可笑的是她竟然還塗了胭脂。
要知道,自從上山修行之後,李曦月便從未塗過胭脂。
今日她卻破天荒的塗了上好的胭脂,她自己都弄不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或許,只是做了這麼多,只是為了見陸去疾一面罷了。
但真的見到了,她又不知道說些什麼了,沒由來的生出一抹膽怯。
……
真武崖上,張道仙俯瞰著下方的山林,直嘆氣:「十二人道心破碎,現在又添了一個痴情種。」
「陸小子,你小子是長了三頭六臂?以前黑得時候還俊朗些,現在不過是一個小白臉,這樣也能把我太一道門劍仙種子的魂兒勾走?」
吐槽完,張道仙擺了擺手,釋懷道:
「罷了,情字一道最是莫名其妙,老夫也管不了這麼多。」
「江南妖患嚴重,希望你小子能殺出一條血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