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放權給年輕人,大多都是看中了年輕人敢打敢殺。
上面這樣做,無非就是想要陸去疾放開膀子干罷了。
陸去疾掃了一眼錢江和孫彬,明顯感覺到兩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多了幾分敬畏。
他也能理解,畢竟自己實在是太年輕了些。
不是有句老話說的好,嘴上無毛,辦事不牢。
自己這張又白又丰神俊朗的臉,難免會受到輕視。
咳咳。
陸去疾咳嗽了一聲,直接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戚歌笑和陸去疾對視了一眼後也坐到了椅子上。
見狀,錢、孫家家主知道這是要談正事了。
不過,兩人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王二蟲,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作為老油條的王二蟲自然是不傻,很自覺的走出了密室,出門的時候還順帶關上了門。
眼看沒有外人在,錢江和孫彬也不藏著掖著了。
錢江率先打破了平靜,只見他捧起桌子上的青花瓷杯,裝傻充愣道:
「戚大人,陸太歲,這次見面是為了什麼事?」
孫彬正襟危坐,他不似錢江那般圓滑,不喜歡彎彎繞繞。
於是,理了理袖子上褶皺後,直接開口道:
「現在沒人了,我們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戚大人和陸太歲是想要動趙家?」
戚歌笑沒出聲,而是遞給了陸去疾一個眼神。
注意到這個眼神陸去疾有些疑惑,戚歌笑是他上司,更是江南總司的司主,於情於理怎麼說都得是他先開口啊。
難不成是試探?
想到這,陸去疾也不敢輕易開口,這就導致整個密室陷入了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見陸去疾仍沒有開口的意思,戚歌笑心中暗道:
「做事滴水不漏,難怪會被帝師委以重任。」
旋即,他索性直接開口道:「去疾,你來說說吧。」
這話打消了陸去疾心中的疑慮。
「看來是我過分謹慎了,戚大人應該不是在試探。」
於是,陸去疾也不再墨跡,撿起了剛才的話茬:
「不是我們要動趙家,而是首輔司徒賀和帝師要動趙家。」
「希望錢家主和孫家主能夠配合一下。」
錢江身子一沉,接過話茬:「配合肯定是要配合,只是……」
他的話音忽然停了下來,一雙犀利的眸子盯著陸去疾,擠出一聲:
「我錢、孫兩家和趙家可是世交,不好幫吶。」
一旁的孫彬也是一臉為難,他附和道:
「錢家主說得沒錯,實在是不好幫。」
陸去疾瞳孔微微一凝,掃了一眼兩人,直接開口道:
「滅了趙家之後,我斬妖司拿六成,你們兩家各拿兩成。」
「兩成!?」
錢江的聲音忽然拔高,瞅了陸去疾一眼後轉身便要離去,「既然陸大人沒誠意,那我錢家怕是幫不了什麼。」
陸去疾冷哼一聲,伸了伸手,一臉平靜道:
「錢家主可要想好了,是坐下分糕點,還是成為糕點,全在你一念之間。」
「我還是要提醒錢家主一句,江南是朝廷的江南,不是三家的江南。」
陸去疾的聲音十分平靜,言語之間傳遞出了一抹自信。
錢江本來是打算以退為進,聽見陸去疾這話後身子一愣,往後一仰又坐回了椅子。
他認為陸去疾敢這麼硬氣一定是十拿九穩。
陸去疾越是表現得不在乎,錢江和孫彬越是相信他。
「兩成……少了點吧?」
孫彬看了一眼陸去疾,輕聲問道。
陸去疾站起了身,道:
「兩成不少了,你們拿了朝廷不拿?我斬妖司不拿?」
「貪心不足蛇吞象,帝師希望看到你們兩家的「態度」。」
「能接受就談,不能接受大可出門去!」
錢江和孫彬兩人對視了一眼後最終選擇了妥協。
「我錢家(孫家)唯朝廷馬首是瞻……」
……
一夜過去。
東方的天際,裂開了一道極細的魚肚白。
那抹白色緩緩暈染開來,如同宣紙上滴落的清水,溫柔地推開層層墨色。
錢江、孫彬兩人也在天明前離開了斬妖司。
密室中,陸去疾看了一眼戚歌笑,問道:
「戚大人,另外兩尊紫衣使什麼時候來?」
戚歌笑算了算時間,回道:
「今天下午便能到。」
陸去疾:
「行,那咱們今夜就突襲趙家!」
戚歌笑看了一眼陸去疾,道:「京中來人了,在後院等你,你去看看吧。」
「哦?」
陸去疾有些驚訝隨即走出了密室。
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陸去疾終於來到了後院。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自己那個先生應該給自派了援手。
會是誰呢?
難不成是上官長夜?
有這個可能。
懷揣著期待,陸去疾來到斬妖司的後院。
然,當他跨入院子看到來人後,身子猛然一僵。
院子中的藤椅上,蚩一正在抽著旱菸,瞥見陸去疾的身影后笑了聲:
「怎麼,認不出來了?」
陸去疾趕忙上前一步,追問道:
「您怎麼在這?」
蚩一從袖子中拿出了一道聖旨,道:
「人老了沒骨氣服軟了,謀了個送信的差使。」
「順便為你小子撐腰。」
陸去疾聽到這話面色一喜,蚩一可是一位五境大修士,有他在剷除趙家便有九成的把握。
陸去疾坐到一旁,小聲詢問道:
「苗疆怎麼樣?」
蚩一嘆了口氣:
「不怎麼樣,只剩下九寨寨民了。」
「直到現在,我依舊有些想不通為何會輸。」
陸去疾也嘆了一口氣,道:
「你老不是說東方瓔珞身上有帝命嗎?難不成算錯了?」
蚩一擺了擺手,道:
「不可能,天機蠱不可能會錯。」
說著,蚩一面色一變,伸手將周圍的天機全部屏蔽,目不轉睛的盯著陸去疾,道:
「陸小子!」
「下面我說的話你全部要牢記於心。」
陸去疾從未見過蚩一如此嚴肅,明白接下來蚩一要說的事情非同小可,於是趕忙豎起了耳朵。
「你那個先生周敦其實早就知道你的身份,剷除完餘黨之後,他恐怕就要親自給你設局,要你去死!」
聽到這話,陸去疾如遭雷擊,整個人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