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蘭樹下,身著天青色衣裳的少年看著自家老祖突然跪地,猛然抬頭望著半空中的蚩一。
「連老祖都扛不住的威壓,看來對方是五境大修士!」
他下意識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地面,心中不斷祈禱自己弟弟不要被這突然出現的五境大修士發現。
在陸去疾身後,以戚歌笑為首的一眾高手也仰頭看了一眼憑空出現的那道佝僂身影。
然,僅是一眼便讓他們心頭一窒,仿佛有千鈞巨石憑空壓下,就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五境大修士!」
「是五境大修士!」
眾人瞳孔猛縮成,紛紛愣在了原地。
「賭對了!」
「我就知道帝師不會看著陸去疾這個關門弟子身死江南!」
戚歌笑嘴角浮現出了一抹洋洋得意,看向陸去疾的眼神充滿了羨慕。
整個大虞境內的五境大修士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陸去疾卻能有一尊五境大修士護道,日後定能平步青雲。
蚩一出現之後,整個莽牛坪內,風,不敢吹,草,不敢搖,人,不敢言。
一眨眼,他的身影穩穩落在了陸去疾身旁。
泛黃的眼神瞥了一眼前方跪地的趙胤。
蚩一對著旁邊的陸去疾開口問道:「要死要活?」
陸去疾的目光注意到後方玉蘭樹下的幾十桿黑色小旗,瞳孔微微一縮,道:「等我問一個問題後便可以殺了。」
「行。」
蚩一不緊不慢的回了聲。
而後他從袖中掏出一個黃銅菸斗,在腳上拍了兩下後開始抽了起來。
這模樣完全不像是一個五境大修士,反倒是像個農家老人,但其身上散發出的恐怖威壓讓身後的戚歌笑等人望而生畏。
陸去疾則是走到趙胤身前,俯視著趙胤,帶著幾分笑意說道:「看來還是我技高一籌。」
趙胤沒抬頭,而是發出了一道悲涼的笑聲:
「哈哈哈……」
「謀鳶不愧是謀鳶,根本不給老夫反撲的機會。」
「穩坐京都卻依舊洞悉江南格局,老夫佩服啊。」
謀鳶?
趙胤應該是在說帝師周敦。
旋即,陸去疾意念一動,手中又浮現出了一桿黑色小旗。
將小旗遞到趙胤身前,他問道:「這東西你應該知道吧?」
趙胤攥了攥拳頭,眼底閃過一絲怒意,吐露道:「這東西叫做噬魂旗,用於吸收童男童女的生息之氣。」
陸去疾腦中靈光一閃,繼續追問道:「你想利用這些噬魂旗突破至五境?」
「沒錯。」趙胤沒有隱瞞,直接承認:
「這東西是一個白髮大妖傳授給我的,直到剛才我才發現被他騙了。」
「那些生息之氣根本不能助我突破。」
白髮大妖!?
難不成是司徒賀口中的那個!?
陸去疾沉聲問道:「你口中的那白髮大妖是不是異瞳!?」
趙胤抬起頭盯著陸去疾,「怎麼你認識它?」
「不認識」陸去疾搖了搖頭,「但我知道它所圖不小。」
「哦?」趙胤忽然插上一嘴:「有多大?」
陸去疾沉吟道:「聽某人說很大,大到可以傾覆整個天下。」
「這樣嘛……」
趙胤低下了頭,小聲呢喃了一聲,不知道想些什麼。
忽然,他昂起了頭,對著身前的陸去疾笑了笑:
「陸去疾,希望你最後可以殺了它。」
「老夫一生作惡多端,就不勞你動手了。」
說完,趙胤握緊手中長劍對著自己心臟猛然刺去。
噗哧——
跟隨了他一生的長劍刺穿了他的心臟。
趙胤一頭栽倒在了地上,死前毫無悔意,只是一臉坦然。
他從不認為自己輸給了陸去疾這個毛頭小子,他只是輸給了謀鳶周敦罷了。
陸去疾看著自殺身亡的趙胤面無表情,緊接著,他直接跨過了趙胤,走到了那株玉蘭樹下,來到了身著天青色衣裳的少年身前。
只是,他還未走近,少年便舉劍刺向了他。
陸去疾只是輕輕一晃便躲開了這一擊,後腳一蹬,突襲至少年身前!
「不好!」
少年心中一驚,直接放棄了手中的長劍,不斷向後退卻。
然而,只是一息之間,一隻大手好似鋼筋一般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你逃不掉。」
陸去疾單手舉起了少年,冷冷一笑。
少年從喉間擠出一聲:「陸去疾……你是個好人……為何就不能饒我一命……」
陸去疾面無表情的問道: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是好人了?」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的道理我豈能不懂?」
砰——的一聲。
天青色衣裳的少年身死。
陸去疾甩了甩手,轉身對著前方的眾人說了聲:「埋了吧。」
至此,雄霸蘇州的趙家徹底滅亡。
……
回去的路上。
蚩一抽著旱菸湊到了陸去疾身旁。
兩人並肩而行,蚩一緩緩睡道:
「我還以為你小子下不了手,沒想到你倒是果斷。」
陸去疾回道:「那少年眼裡有恨,若是放了他一馬,日後必成禍患,我不會為自己埋下禍患。」
蚩一嘴角上揚,看向陸去疾的眼神充滿了欣賞。
隨後,他緩緩說道:
「那莽牛坪上還埋著一個人。」
陸去疾擺手道:「死人就不用管了,我也沒達到掘墳揚灰的程度。」
蚩一冷不禁的回道:「是個活人,只不過用了龜息術。」
「為什麼不早說!」
陸去疾忽然停下了步伐,黑刀天不戾已經出現在了手中,當即便要轉身回去。
蚩一一把拉住了陸去疾的胳膊,道:
「別急,我已經對其下了蠱,出土必死。」
聽到這話,陸去疾如釋重負般的鬆了一口氣。
他看向蚩一,抱怨道:「前輩,下次能不能把話說完?」
蚩一笑著打趣道:「你小子剛才的樣子好似要吃人,哪裡還有蟄梟太歲的風度。」
陸去疾收起天不戾,眺望了一眼莽牛坪的方向,淡淡一笑:
「一家人就得整整齊齊,少了誰,我心不安。」
「至於前輩口中的風度純屬無稽之談,我一個刀客,要什麼風度,專心殺戮即可。」
……
趙家最近的一座酒樓內。
白髮男子忽然罵了一聲:「有五境修士來江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