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李明月做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決定。
她收起了信件,忽然對著旁邊的丫鬟說道:「小翠,收拾一下,我們去江南。」
「啊咧?」丫鬟身子一僵,兩隻圓滾滾的大眼睛盯著李明月,小聲嘟囔道:
「主子,哪有主動上門的……」
對於這話,李明月沒有放在心上,她認為喜歡,可以男子主動,也可以女子主動。
大不了,她娶他便是了。
李明月朱唇微抿,柔情一笑:
「我要去讓他補全這後半句。」
入了心的人,見與不見都會想念。
與其想念,不如相見。
……
江南,斬妖司的大門。
一個身披黑衣男子站在大門前再三確認自己沒走錯。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劍冢第二天驕黃朝笙。
自從黃朝笙見過李飛仙之後便快馬加鞭從大奉一路北上。
進入大虞境內之後,人生地不熟的他迷路了三十幾次。
這都不算最壞,中途他更是被人販子賣了十幾次,要不是他一身身修為足夠強勁,恐怕早就被賣到那個犄角旮瘩去了。
黃朝笙抱著自己的劍,確定沒找錯地方後,深吸了一口氣,大步走向了大門。
湊巧,今天正是陸去疾出關的日子,接近小半個月沒吃東西的他屬實是有些饞了,準備出門吃吃路邊攤。
怎料,剛到大門口便看到一個略顯狼狽的黑衣人。
「你是什麼人?」陸去疾站在斬妖司大門前,對著想往裡面闖的黑衣人問道:「可是前來討要吃食的?」
討要吃食?
那不就是乞丐?
黃朝笙心中頓時生出一股怒火。
他可是劍冢第二天驕,如今竟然成了他人口中的叫花子?
黃朝笙抬頭注視著陸去疾,咬牙切齒道:「你看我哪裡像是乞丐?」
陸去疾來了興趣,笑著回應道:
「閣下頂著雞窩頭,穿著灰塵朴朴的衣裳,臉上還有泥溝,很難不讓我多想。」
聞聲,黃朝笙才注意到自己如今的模樣,被賣了十幾次的他早已經沒了剛出劍冢之時的瀟灑,有的只是一身得狼狽不堪,就連袖子都破了幾個大洞。
「該死的人販子!」
黃朝笙低下頭狠狠罵了一聲。
這時,陸去疾雙手抱在胸前,低頭看著黃朝笙,饒有意思的問道:
「閣下既然不是來討飯的,那是來找茬的?」
黃朝笙板著臉,高冷的點了點頭,「沒錯,我要找一個人。」
「誰?」陸去疾有些好奇,下意識接過了話茬。
黃朝笙緩緩吐出三個字——「陸去疾。」
陸去疾愣了一下,「誰?」
黃朝笙皺了皺眉,似是對問來問去的陸去疾有些無語,「我不喜歡重複說過的話,你要是識趣的話就走遠點,待會兒我和那陸去疾打起來刀劍可不長眼睛。「
聽到這話,陸去疾確認黃朝笙不認識自己。
關鍵,他也不認識黃朝笙啊。
懷著疑惑,陸去疾走下了台階,踱步走到了黃朝笙身前。
「你和陸去疾有過節?」
陸去疾試探道。
黃朝笙眨了眨死魚眼,回道:「沒有。」
「那你找他幹嘛?還在斬妖司大門口找他,不怕被裡面的高手直接鎮壓?」
黃朝笙被陸去疾這兩句話點醒了。
他逐漸反應了過來,自己好像真的有些欠考慮。
「你說的對,那我找時間再來。」
黃朝笙並未回答陸去疾的問題,只是眨了眨自己的死魚眼,而後轉過身去,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
陸去疾幾乎已經確定面前這黑衣人缺一根筋。
為了弄清楚這其中的緣由,陸去疾出聲叫住了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點東西?」
黃朝笙腳步停頓了一下,一臉戒備的看著陸去疾。
這套說辭他實在太熟悉了,當初有不少人販子就是這麼開口的。
黃朝笙:「不必了,你我之間無親無故吃什麼飯。」
說完,黃朝笙的腳步快了幾分。
陸去疾追上黃朝笙的步伐,笑道:「南街有家羊雜館不錯,去不去?」
咕嘟~
黃朝笙咽了咽口水,猶豫了三秒之後,搖頭拒絕,「不去。」
陸去疾注意到他眼裡的猶豫,繼續說道:「吃完我帶你去找陸去疾,不過你得先告訴我,你和那陸去疾究竟有何恩怨,竟然值得你找上斬妖總司。」
黃朝笙停了下來,他回頭盯著陸去疾,問道:「你真的能找到陸去疾?」
陸去疾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那是自然。」
黃朝笙思考了一會兒,回頭看著陸去疾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心中泛起了嘀咕:
「這小子瞅著不像是壞人,他總不能也把我賣了吧?」
「姑且先答應他,如是他不懷好意,我再收拾他。」
不得不說,黃朝笙確實少了一根筋。
他回頭看了一眼陸去疾,微微頷首,道:「帶路。」
聽到這話,陸去疾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這是誰派來的奇葩?
不一會兒,陸去疾在前,黃朝笙在後,兩人慢悠悠的朝著南街羊雜館的方向走去。
路上,陸去疾出聲試探道:「我瞅閣下也是個體面人,為何會弄得如此狼狽?」
黃朝笙似是想起了什麼,臉色一陣紅一陣綠,惜字如金的回道:「迷路了。」
迷路能弄得如此狼狽?
陸去疾向黃朝笙遞了一個疑惑的目光。
黃朝笙冷不禁又補上一句:「迷了三十幾次,故而衣袖染灰。」
噗。
陸去疾嘴角有些難壓,露出了一絲笑意。
這死魚眼竟然還是個路痴?
黃朝笙瞥見陸去疾嘴角的笑意也不生氣,只是依舊板著一張臉。
路痴這毛病,他從小到大便有了,也不是什麼大毛病。
他心想:「笑就笑吧,只要能為他找到陸去疾就行。」
走了一段時間,兩人終於來到陸去疾口中的那家羊雜館子。
「老闆,來兩碗羊雜。」
陸去疾拉著黃朝笙在館子門口坐下,對著裡面的老闆招呼了一聲。
「得嘞。」
熱火朝天的羊雜館內傳出了一聲。
不一會兒時間,兩大碗色香味俱全的羊雜湯被端了上來。
湯色乳白,宛如新磨的羊脂玉,溫潤而厚實,不見半分渾濁,其間點綴著翠綠的香菜末、鮮紅的辣椒油,宛如一幅水墨丹青,濃淡相宜,煞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