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去疾聽到這話一怔,而後放聲大笑:
「好一個拿下!」
「看來是我多慮了。」
徐子安的道心比他想的要堅定的多。
身為太一道門的高功,徐子安的思想比一般人要通達的多,不會將「俠」字變成自己的枷鎖,而是自己定義「俠」。
不久。
在斬妖司眾人的絞殺之下,余家族人逐漸不敵,漸露頹勢,紛紛退守到了祖地——夫子樓。
陸去疾等人乘勝追擊,緊隨其後來到了夫子樓。
出乎意料的是,余家祖地夫子樓內竟然沒有陣法保護,比之趙家還不如。
不是余家不想,而是現在的余家做不到,丹陽城一戰余家九成九的高手全部戰死,族中除了一個半隻腳踏入棺材板的九長老再無四境高手。
那一戰,余家可是奔著占據蘇州起事去的,誰料最後竟然落得個全軍覆沒的下場。
此時的夫子樓之內,婦孺蜷縮,稚子啼哭,里里外外都散發著一股悲涼。
踏踏踏……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陸去疾的人將夫子樓圍了個水泄不通。
注意到一群黃衣中的一襲金絲紫衣侯,坐在門檻上的老人緩緩站了起來,失魂落魄的走向陸去疾,雙手高高舉起,儼然一副投降的模樣。
謹慎起見,陸去疾在老人距離他十步左右的位置開口道:「有什麼事就在這裡說吧。」
老人抬起頭,好好看了一眼陸去疾,這才發現這個覆滅余家的人竟然如此年輕。
「陸司主,老朽厚著臉皮,有個不情之請,還請您開恩,給我余家一個體面。」
老人眼神無光的說道,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陸去疾側過頭,看了一眼夫子樓內的那些婦孺,面不改色的問道:「你想要的體面是什麼?」
老人胸膛快速起伏,吐出一口白氣後,道:「三尺白綾,給余家老幼一個自盡的機會。」
「若是有沒死透的,勞煩諸位補刀。」
對於這個要求,陸去疾沒有拒絕,隨即下令讓人取來了白綾,將其擺在了夫子樓門口。
見狀,老人對著陸去疾低頭道了一聲:
「多謝。」
話音落下,他一步步走回夫子樓。
自盡,也算是體面了。
若是這些婦孺活下來,落到了人牙子、青樓,日子會更難過。
在老人的帶領下,夫子樓的十幾根大樑上掛滿了白綾,余家族人悉數上吊自盡,死在了祖宗牌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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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屍,葬了吧。」
陸去疾一揮手,一眾黃衣使進入了余家夫子樓將裡面的屍體一具具抬了出來。
在這些屍體中,陸去疾並未看到余詩詩,他知道想來應該是養寇自重的這段時間內余家想方設法留了火種,余詩詩恐怕就是其中之一。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若是有機會,一定要將這幾隻老鼠揪出來。」
陸去疾自言自語說了一聲後,又下令將余家搜刮乾淨。
不僅如此,陸去疾更是親自下令一定要將夫子樓之內的書全部搬回江南總司。
……
明武元年,霜降。
在陸去疾的鐵血手段之下,三姓七望滅的滅,降的降,只剩下大貓小喵三兩隻。
蘇州的錢、孫兩家趁機崛起,不斷做大做強,不過卻表現的十分低調,並且不斷向朝廷示好。
朝廷早有準備似的派遣一大批官員走馬上任,補全了江南官員的缺口。
有意思的是,那些憑空消失的官員至今都沒能找到,沒有人知道這些人去了什麼地方。
另外,三姓七望覆滅的消息不出意料的傳到了京都。
原本依附余蒼生的那些官員人人自危,一個個的跳出來撇清了關係。
東方朔上位四捨五入不過一年的時間,便以雷霆手段剪斷了余蒼生的羽翼,政治手腕堪稱變態,比之先帝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今朝堂餘黨大勢已去,占據上風的是以司徒賀為首的新貴黨。
為了壓制新貴黨,東方朔親手扶持了一個人,以天子門生的身份踏入了朝局,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青雲書院小君子蘇子路。
與此同時,還有一件大事發生。
青雲書院院長陳子初奉旨入京。
——
京都,大門外。
一個儒生頭戴君子冠,高九尺,腳踩木屐的中年人隨風而來,前一秒還出現在城門處,下一秒便出現在雲深巷內。
他抬頭看了一眼周敦曾經的鋪子,察覺到那一盆嬌艷的梅花後,沉吟道:
「這便是大虞皇室的手段嘛……」
忽然,一道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身旁。
「好久不見,子初。」
周敦的聲音響起。
陳子初看了一眼如今貴為帝師、斬妖司主的周敦,笑道:「好久不見,周兄。」
周敦掃了一眼陳子初,稱讚道:「陳兄,果真和當年一樣,高大威猛。」
陳子初兩米的身高,確實足高大,銅鈴大眼,看起來也足夠威猛。
但偏偏就是這麼一個最不像讀書人的人,偏偏學富五車,腹中更是有大學問。
「庶直,你也和以前一樣,依舊心思活絡。」
陳子初嘴角一咧,露出了雪白的門牙。
庶直,正是周敦的字。
兩人昔日為同窗,這麼叫完全合乎情理。
一番寒暄後,周敦和陳子初來到了雲深巷口的一個小店內,要了一盤蠶雲豆,一壺黃酒。
「你我多少年沒見了?我記得奪嫡那會兒你就在京都,可惜後來又消失了,我還想讓你嘗嘗我的手藝來著。」
說著,周敦夾起一枚蠶雲豆,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陳子初給自己倒了一杯黃酒,回道:
「山人不解數甲子,一葉落而知天下秋。」
「你入朝為官,我山上讀書,你佐龍氣,我修浩然,想來咱們應該有兩三個甲子沒見了。」
感慨之際,陳子初撇了撇嘴,小聲覷道:「你的手藝?我還不知道你?除了陽春麵勉強入口,你還做些什麼?」
面對陳子初的調侃,周敦面子有些掛不住,直接揭起陳子初的老底來,「你好意思說我?當年你偷看女先生洗澡被發現,要不是我幫你求情,你非被女夫子打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