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陸去疾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讓他朝會上暴打禮部尚書?
然而,周敦的下一句話讓他更是為之一愣。
只聽周敦緩緩開口道:
「不光是你,明天以司徒賀為首的新貴也會動手,不過他們的目標是崔憲。」
「啊?司徒賀也動手?」陸去疾咽了咽口水,有些詫異道:
「話說,直接在金鑾殿就開打?」
「不怕把金鑾殿打塌了?」
周敦撫了撫鬍鬚,輕聲道:「這個你放心,我自有對策,到時候整個金鑾殿上所有人修為都會暫時喪失。」
說著,他將目光投向了陸去疾,露出了一抹壞笑:
「我知道你小子還是體修,明天只管大展神威,餘黨的人打死一個算一個,能打死幾個算幾個。」
「咳咳。」
陸去疾咳嗽了一聲,總覺得有些不妥。
他抬頭看了一眼周敦,再次開口問道:
「先生,依靠這樣的方式剷除餘黨,是不是有點不太妥當?」
「我怎麼覺得有些太過兒戲了。」
聞言,周敦緩緩站起身來,接著踱步走到了陸去疾身前。
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義正言辭的說道:「我大虞自古以來就武德充沛,傳聞文帝時期百官因政見不和,經常在朝堂之上大打出手,根據記載還有一個宦官。」
「這種方法雖然粗鄙了些,但卻十分有效,少了崔憲和趙安國這兩根台柱子,張定方孤木難支,餘黨自然也就不足為懼。」
「解決完這兩人,也就是余蒼生的死期了。」
聞言,陸去疾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問道:「先生,我打了死人,不會有事吧?」
周敦眯眼,長笑道:
「人眼雜的,誰看清是你打死的?」
「明明就是那趙安國病疾突發,與你何干?」
「還是先生高明。」
陸去疾和周敦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兩人聊了許久,大多都是江南的風土人情,鮮少有國事。
直至夜風微涼,露水初凝之際。
陸去疾方才起身,向周敦深深一揖,辭別而出。
陸去疾走後,周敦將山水印放在手心,目不轉睛的盯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另一邊,余府。
余蒼生睡不著覺,心中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獨自走到了余府後花園,看著裡面因霜凍而凋謝的花朵,幽幽道出一聲:
「萬樹無多葉,千花試一枝」
「這個冬天真是太冷了。」
咚咚。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余府管家從門外徑直小跑余蒼生身前,躬身道:
「老爺,宮內來人,說是明天要朝會。」
余蒼生揮了揮袖子,面無表情道:
「駁了,就說我病了,大病。」
「好的。」
老管家雖心有疑慮,但對余蒼生的命令絕對服從,點了點頭後轉身便要離開。
這時,余蒼生忽然叫住了他。
「伯安,你跟了我多久了?」
管家身子一頓,緩緩轉過身,躬身道:
「自老爺在文帝時期三元及第之時,我便入了余府了。」
余蒼生仰頭望月,眸光中充滿了回憶,嘆道:「當初你放棄藏劍山莊少莊主的位置轉頭跟著我,從江湖到廟堂,一晃七八百年過去了。」
他用餘光看了一眼自己這個老夥計,發自內心的勸道:「伯安,你走吧。」
撲通。
老管家跪在地上,喉間發出了一道沙啞的聲音:「老爺,我王伯安不是小人,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你。」
他王伯安是七百年前的江湖豪俠,那時的江湖不似現在這般無情,忠義二字入了骨。
如今余府危在旦夕,他又豈能棄余公而去?
余蒼生眼眶中浮現出了些許濕潤,眼中浮現出往昔的場景。
——
七百年前的藏劍山莊,莊前有一座高大的山門,名曰:斬馬門。
已經被定為少莊主的王伯安持劍而出,走到了新科狀元、三元及第的朱袍少年面前,躬身一拜,擲地有聲道:
「願隨余公救天下!!!」
見狀,朱袍少年笑了,伸手將其拽了起來,意氣風發的說道:「伯安,咱們一起挽救大虞天下!」
這一拽力道有點大,直接將王伯安從江湖拽入了廟堂。
但他心甘情願。
王伯安持劍站到了朱袍少年身後,保證道:「余公,從今以後,吾必定肝腦塗地,生死相隨!」
那時,江湖傳言,藏劍山莊少莊主,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一字快劍王伯安放棄莊主之位,捨命相隨,入了廟堂。
唰唰——
忽有一陣寒風吹拂而過,將余蒼生從往昔中拉回了現實。
他看了一眼不願離開的王伯安徹底紅了眼,但並沒有開口,只是輕輕揮了揮手。
王伯安也沒再說話,只是默默的走了下去,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
這一幕,恰似當年斬馬門。
那年。
朱袍狀元郎無言。
藏劍山莊少莊主無悔。
……
另一邊,陸去疾終於回到府邸。
他盤坐於內院竹林下,雙目微閉,五心朝天,氣息綿長而沉穩。
呼~
深吐出一口濁氣之後,凝神靜意,意識沉入了丹田,運轉起了《真龍觀想法》
不一會兒,隨著他心念轉動,一道月華自天際傾瀉而下,與他的呼吸緊密相合。
月華如練,絲絲縷縷自蒼穹灑落,融入他肌膚百骸,化作精純靈氣,滋養四肢百骸。
陸去疾只覺體內氣血奔涌,筋骨間似有微弱雷鳴,每一寸血肉都在月華浸潤下變得愈發堅韌。
丹田中的十紋龍丹不斷運轉,天地元氣如溪流般匯聚於經脈之中,逐漸壯大。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浮現出了魚肚白。
陸去疾的雙目緩緩睜開,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一夜修煉,他的體魄已較先前強健幾分,雖只是細微之變,卻如春苗破土,蘊藏無限生機。
陸去疾心中微喜,想要繼續修煉,但是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有一場金鑾殿自由搏擊便停了下來。
簡單吃過下人準備的早餐之後,宮裡來人了。
「奉皇帝命令,請陸司主上朝。」
先前那小黃門,如今的秉筆太監,捧著聖旨親自來到了陸去疾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