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擋下了。」
鹿雲生感覺自己的拳頭好似被鋼筋鉗住,無論他怎麼用力就是不得寸進。
發現陸去疾用的還是左手之後,他的額頭的冷汗涔涔冒出,桀驁不馴的臉上寫滿了驚愕,失聲道:「這怎麼可能!?」
陸去疾一手持刀與龍劍痴碰撞,一手扼住鹿雲生拳頭,輕描淡寫的說道:
「有什麼不可能的?」
「一山更比一山高,巧了,我就是比你們兩個略高一些。」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陸去疾動了!
周身竅穴不斷吸納著周圍的人天地元氣,寬大的雙袖鼓起,手上肌肉噴張,力道竟然在一瞬之間暴漲兩三倍!
這股力道!!!
鹿雲生眉頭緊皺,臉上的神情已經不能用驚駭來形容了。
身為體修的他最清楚氣力成倍增長的恐怖,這完全是壯漢戲稚童。
隨著陸去疾加大了手上的力道,鹿雲生的臉色逐漸漲紅,幾條青筋暴漲,完全沒了剛才的勝券在握。
「難不成他剛才是在戲弄我們?」
「他可是人族,族老不是說人族天生體弱,在體修一道沒有任何優勢嗎?為何他會這麼強!?」
「難不成他不是人!?」
咔嚓!
一道碎裂聲打斷了鹿雲生的思緒。
緊接著,一股鑽心的刺痛感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的拳頭被陸去疾捏碎了,碎成了一團血肉模糊的肉團,金色的手骨清晰可見,鮮血噴涌而出。
「啊!!!」
鹿雲生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這一聲響徹雲霄,就連青石台上的白髮大妖和大衍法師都聽得一清二楚。
大衍法師看了一眼白髮大妖,嘆了一口氣,訕訕一笑:「真是不好意思,陸侯爺下手真是太重了。」
「貓哭耗子,假慈悲。」
白髮大妖冷哼一聲,面色好似能滴出水來。
他眺望了一眼勾陳山主峰的方向,眼中殺機畢露。
上一次在驚鴻橋被陸去疾逃了,
這一次 ,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過陸去疾,哪怕壞了人妖之爭的規矩。
大衍法師好似也察覺到了什麼,黑色袈裟下一張藍色符籙化作了點點星光,心中嘆道:「看來這場人妖之爭不會善了。」
……
「不行!」
「再這樣下去,我會死!」
明白自己不是陸去疾對手的鹿雲生心一狠,竟然直接用力拽斷了拳頭和手骨之間的筋脈,主動捨棄了自己拳頭,身子猛然向後退去。
「好狠。」正在苦苦支撐的龍劍痴看到這一幕倒吸了一口涼氣,「體修憑藉拳腳戰鬥,鹿雲生以後少了一拳,戰力怕是要打對摺了。」
陸去疾將手中血肉模糊的「肉團」隨手丟在地上,看了一眼退到了百米開外的鹿雲生,笑了笑:「不錯,懂得取捨。」
說罷,他又將目光放到了龍劍痴身上,繼續說道:「不想你這隻持劍的妖,到現在還不退。」
不好!
龍劍痴心頭一震,雙腿一蹬,身子猛然向後撤。
然而騰出了一隻手的陸去疾又怎麼會讓他輕易離開。
更何況,撤退可是會暴露弱點的。
就在龍劍痴退卻的瞬間,陸去疾手中的天不戾動了!
他眼中再無喜怒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虛無,看透了生,也看透了死。
他手腕一擰,天不戾劃出一道平平無奇的軌跡,刀鋒之上斬出了一道黑白刀氣!
刀氣所過之處,周遭的空氣仿佛被抽空,萬籟俱寂,連風都停止了流動。
四周枯樹冒出一點新芽,雖然不多,但在生機凋零的古戰場實屬罕見。
面對陸去疾這一刀,龍劍痴如墜冰窟,渾身汗毛倒豎:「這一刀裹挾了他的刀意!」
咻咻!
龍劍痴於半空中快速騰挪轉身,用力揮動著飛劍冢骨,遞出了劍二·卿幕血!
「我就不信你的刀法也這麼變態!!」
飛劍冢骨迸發出了一道殺性極強的劍氣,化作一條血色蛟龍,直直撞向陸去疾的刀氣!
吼——
麒麟鳴響徹荒陂之上!
陸去疾刀氣化作了一隻猙獰的麒麟,直接將那條血色蛟龍一口吞了!
天不戾,取自恨天不戾。
本就是一柄從未有人駕馭的殺刀!
論殺性,龍劍痴的冢骨在它面前根本入不了眼!
見此情形,龍劍痴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這不可能!」
「天下怎麼會有比冢骨殺性還要大的武器!?」
咻——
刀氣麒麟直接穿過了他的身軀!
他低頭一看,胸膛之上赫然出現了一個大口子,鮮血汩汩冒出,五臟六腑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衰竭!
砰的一聲。
龍劍痴的身影如斷線的風箏墜落在地,剛好倒在了鹿雲生腳下。
他抬頭看了一眼鹿雲生,竭力擠出一聲:「他的刀……讓人…老去……」
話未說完,龍劍痴便一頭昏死過去。
鹿雲生俯下身子,掰開了龍劍痴的嘴往裡面塞了一顆丹藥後,直接跨過了他,一步一步走向陸去疾。
陸去疾扛刀在肩,露出了一抹獰笑,道:「明知不敵卻非要找死,我倒是有些佩服你了。」
鹿雲生死死的盯著陸去疾,摘下了耳垂上的骨節耳環,擲地有聲的說道:
「我不認為我今天會葬身於此。」
「陸去疾,你很有幸,今天能見到我天雲一族的瘋魔霸血了。」
「我保證會將你生吃活剝了!」
話音一落,鹿雲生雙目瞬間赤紅如血,他的身軀開始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瘋狂膨脹!
原本合身的衣袍被寸寸撕裂,露出下面虬結賁張的肌肉,脊背猛然弓起,脊椎骨一節節破體而出,形成一道猙獰的骨刺,從後頸一直延伸到腰際!
不過數息之間,鹿雲生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高達三米的妖孽!
它身似人形,卻覆蓋著堅韌的暗紅色角質,頭頂崢嶸鹿角,渾身散發暴虐、混亂的凶威!
「這是變身了?」
「看樣子實力突破不小。」
「既然如此,我也變一變吧。」
陸去疾收起了天不戾,漆黑的瞳仁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純粹金眸,其中沒有絲毫情感,唯有俯瞰眾生的淡漠以及與生俱來的威嚴。
他的皮膚覆上了一層龍鱗,整個人散發著淡淡的青光色,只是站在那裡,什麼也沒做,便能給人一股極強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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