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船調轉方向,朝著月球,急速飛去。
又過了十幾分鐘,灰白色的月球,出現在視野之中。
在運輸船的自動導航下,飛船沒有在正面著陸,而是繞到了月球的背面。
一片巨大的,被隕石坑所環繞的平原上,一個閃爍著微光的能量護盾,出現在眼前。
護盾之下,是一座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龐大地下基地。
「冬巢」基地。
人類文明最後的,也可能是唯一的,避難所。
當運輸船緩緩降落在基地的停機坪上時,一群穿著「遠星」基地制服的士兵,已經等在了那裡。
為首的,正是羅斯將軍。
他的臉上,寫滿了焦慮和不安。
當他看到風清揚從船上走下來時,他快步迎了上去。
「風!你總算回來了!軌道炮的信號突然中斷,我們還以為……」
他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跟在風清揚身後,那個熟悉的身影。
羅斯將軍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著林蕭,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將……將軍……」
風清揚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能硬著頭皮說道。
「這是林蕭先生。」
「林……林蕭?」
羅斯將軍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劇烈的疼痛告訴他,這不是幻覺。
「你……你……」
林蕭對著他,點了點頭。
「托尼呢?」
「斯塔克……斯塔克先生他……」
羅斯將軍的臉上,露出了極其複雜的表情,有激動,有愧疚,還有一絲……畏懼。
「他……他在醫療中心。」
「他的情況,很不好。」
「冬巢」基地的醫療中心,是整個月球上最先進、最繁忙的地方。
這裡匯集了地球上最頂尖的醫療專家,和斯塔克工業最前沿的生物醫療技術。
但此刻,整個醫療中心的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在中心最深處的一間特護病房裡,托尼·斯塔克,正靜靜地躺在生命維持艙中。
他身上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子,連接著旁邊一排排複雜的儀器。
儀器的屏幕上,顯示著他那微弱得幾乎快要消失的生命體徵。
弗瑞、班納博士、還有戰爭機器羅德,都守在病房外,透過巨大的觀察窗,沉默地看著裡面。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悲傷。
「他的生命力,還在持續衰減。」
班納博士看著屏幕上的數據,聲音沙啞地說道。
「『反惡魔裝甲』的自爆,威力太大了。雖然他最後關頭被斯特蘭奇博士傳送了出來,但那股毀滅性的能量,還是幾乎摧毀了他所有的生機。」
「我們已經用了所有的方法,最好的藥物,最先進的再生技術……但都只能勉強維持住他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讓他好轉。」
「再這樣下去,最多……一個星期,他就會……」
班納沒有再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羅德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旁邊的金屬牆壁上。
「都怪我!如果當時我能再快一點,衝到他身邊……」
「這不是你的錯,羅德。」
弗瑞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無力感。
「我們都盡力了。面對那種情況,我們……誰也做不了什麼。」
「如果……如果林蕭在就好了。」
羅德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就在這時,病房外的合金大門,無聲地滑開。
羅斯將軍,帶著風清揚,和一個他們意想不到的人,走了進來。
「弗瑞,班納,你們看……誰回來了。」
羅斯將軍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弗瑞、班納和羅德,下意識地回過頭。
當他們看清來人的樣貌時,三個人,都在一瞬間,石化了。
「林……林蕭?」
班納博士推了推自己的眼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托尼……托尼在哪?」
林蕭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那間特護病房。
他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弗瑞、班納、羅德,下意識地,為他讓開了一條路。
林蕭站在觀察窗前,看著生命維持艙里,那個面無血色,如同風中殘燭般的托尼·斯塔克。
他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傷得很重。」
「廢話!」羅德第一個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的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你以為這是在演電影嗎?他差點就死了!」
「羅德!」
弗瑞低喝了一聲,示意他冷靜。
但羅德根本冷靜不下來。
他上前一步,幾乎是指著林蕭的鼻子。
「你還有臉回來?!」
「我們所有人都以為你死了!或者……當了逃兵!」
「托尼,他把『反惡魔裝甲』開到自爆,就是為了給我們,給地球,爭取那最後一點點時間!」
「可是你呢?!」
「你他媽的到底去哪了?!」
羅德的質問,和之前的風清揚,如出一轍。
充滿了被背叛的憤怒,和失去摯友的悲痛。
林蕭沒有反駁。
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
他轉過身,看著羅德,平靜地說道:
「讓開。」
「什麼?」
「我說,讓開。我要進去,救他。」
「救他?」羅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拿什麼救?用你那消失了幾年的良心嗎?」
「羅德,夠了!」
弗瑞一把拉住了他。
他雖然同樣對林蕭的突然消失,心存芥蒂。
但他更清楚,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羅德最終還是咬著牙,退到了一邊。
林蕭沒有再看他,直接走到了病房的門口。
他看著裡面那個氣息微弱的男人,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伸出手,手腕一轉,手心忽然出現了一株散發著金光的綠色植物。
「金玉蘭花草?!!」風清揚立馬就認出了那株植物,可那不是遊戲中的東西嗎?長得也太像了!
林蕭沒有說話,直接將金玉蘭花草碾碎,肉眼可見一股純粹的,充滿了生命力的綠色能量,如同涓涓細流,湧入托尼的體內。
那些正在衰竭的細胞,在接觸到這股能量的瞬間,仿佛久旱逢甘霖的禾苗,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恢復生機。
那些受損的器官,破碎的經脈,枯竭的生命力……
都在這股綠色的光芒中,迅速地,被修復,被重塑。
生命維持艙旁邊的儀器上,那些代表著生命體徵的曲線,開始瘋狂地向上飆升。
原本已經快要拉成一條直線的心電圖,重新恢復了強勁有力的跳動。
病房外,班納博士看著屏幕上那些瘋狂跳動的數據,整個人都快瘋了。
「這……這不可能!這不科學!」
「他的細胞活性,在以幾何倍數增長!他的生命力……上帝啊!這簡直……簡直就是神跡!」
弗瑞和羅德看到托尼那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
他那微弱的呼吸,也變得越來越平穩,越來越有力。
短短一分鐘不到。
生命維持艙的艙蓋,「咔噠」一聲,自動打開了。
托尼·斯達克,猛地從裡面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下意識地扯掉了身上那些管子,然後,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能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的力量,充斥著自己的身體。
「我……我這是……在哪?」
他抬起頭,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那個熟悉的身影。
托尼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狂喜,但隨即,就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他看著林蕭,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這傢伙……」
「終於捨得回來了?」
林蕭看著他,也笑了。
「嗯。」
「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