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瑩那尚有餘溫的屍體,還在地上微微抽搐。
沈萬豪與洗天賜兩人呆呆地看著寧淵,他臉上神情平靜到令人發毛。
這一刻的寧淵,與他們印象中那個熱血、衝動、甚至有些頭腦簡單的瘋王,截然不同。
陌生。
冰冷。
強大。
他們不敢相信,這個被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泥腿子,怎麼敢如此果斷地就痛下殺手?
短暫的死寂之後。
沈萬豪終於從極致的震驚中反應了過來。
「玉瑩!!!」
一聲悽厲悲痛的嘶吼,從他的喉嚨深處爆發而出!
他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寧淵,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殺了他!天賜!給我殺了他!」
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語氣變得更加怨毒。
「不!不要殺了他!給我拿下他!我要活的!」
「我要讓他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慘痛的代價!我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不用他下令,洗天賜的身影早已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他並未因寧淵身受重創而有絲毫的小覷。
但他也同樣認為,這場戰鬥不會有任何意外。
在他看來,寧淵不過是暗勁入門的修為,之所以能戰勝渡邊大河,完全是靠著那種在生死之間爆發潛力的瘋勁。
此刻,他已是強弩之末,身受重創。
而自己,則是以逸待勞的暗勁大成高手!
這一戰,穩操勝券!
但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一出手,便是自己的看家絕學,鐵線拳!
拳出如風,剛柔並濟,直取寧淵的中門要害!
鐵為剛,線為柔。
明勁為剛,暗勁為柔。
雙重勁力,在他手中,已然運用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洗天賜的眼神,冷冽如冰。
但下一秒,他的瞳孔便驟然收縮。
只見寧淵看似被動防守,動作緩慢。
但就在他拳頭即將及身的瞬間,對方的身影卻後發先至!
擰胯!
沉肩!
依舊是那一記在擂台上曾大放異彩的貼山靠。
只不過這一次他撞向的,是洗天賜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拳頭。
剎那間。
洗天賜只感覺自己的拳頭仿佛被蟻噬,被針扎。
寧淵肩頭每一寸都有力量爆發。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大力,順著他的手臂狂涌而來!
「噗!」
洗天賜如遭雷擊,整個人踉蹌著倒飛而出,口中鮮血狂噴。
他的腦海中,只剩下兩個讓他亡魂皆冒的字眼。
「化勁!」
他不敢相信。
葉沉怎麼可能是化勁宗師?
他不是才剛剛突破暗勁入門嗎?
怎麼可能是化勁?
一股徹骨的寒意升騰。
他毛骨悚然地看向寧淵,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如此苦心積慮地隱藏自己的真實實力,一步步地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份心機,這份隱忍。
簡直恐怖到了極點!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那兩次自以為是的搭手試探,只覺得可笑到了極點。
自己就像一個跳樑小丑。
一旁的沈萬豪,也徹底驚呆了。
眼前的場面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寧淵獰笑。
壓抑了這麼久,總算可以徹底釋放了!
「天賜哥,請你再好好地賜教一番。」
話音未落。
寧淵腳下猛地一踏,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哪裡還有半分受傷的模樣?
他雙臀猛地向內一夾,脊椎大龍,發出一連串噼啪爆響!
力從地生,勁貫周身!
他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向外噴吐著爆炸勁力!
這才是化勁宗師真正的姿態。
此前,寧淵的每一場戰鬥都打得異常艱辛。
而現在,他終於可以全力釋放!
爽快!
洗天賜駭然欲絕,不顧傷勢,拼命地向後飛退。
「誤會!這是一場誤會!閣下究竟是何門何派的高人!」
他在詢問寧淵的師承,試圖化解這場死局。
寧淵獰笑著,一言不發。
「沒有誤會。」
他拳出如龍,後發先至,輕易便砸開了洗天賜倉促格擋的雙臂!
「砰!」
洗天賜整個人如同被一輛高速行駛的火車正面撞中。
重重地砸在了書房後方的紅木展示柜上。
名貴的古董瓷器,碎了一地。
他的兩條手臂已然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扭曲,骨頭寸寸碎裂。
「噗……」
他剛想說些什麼。
寧淵的身影便已如影隨形,再次欺近。
依舊是那一記,貼山靠!
力如蠻熊!
勢如山崩!
腰、肩、背,三位一體,所有的力量都匯聚於一點,轟然撞出。
「砰!」
洗天賜的胸膛,瞬間塌陷下去!
他的眼睛猛地向外暴突,瞳孔中充滿了恐懼與不甘。
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
生機,迅速斷絕。
赤幫的雙花紅棍,暗勁大成的頂尖高手洗天賜,死!
從出手到結束。
在寧淵的面前,走不出三招!
這還是寧淵微微帶了些許玩耍的心思。
化勁宗師的修為,再配合上那早已被強化到非人地步的恐怖體魄。
這完全是,降維打擊!
沈萬豪徹底被恐懼所淹沒。
洗天賜已經是他手中最強的一張牌了。
這一刻,他後悔了。
他無比地後悔。
早知如此,他今天就該將赤幫所有的槍手,所有的高手,都埋伏在這棟別墅里!
他遠遠地,估了寧淵的實力與心機!
「葉沉,你藏得好深啊。」
他深吸一口氣,嘴唇不住地顫抖著。
生死關頭,他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葉沉,你想想你的妹妹,你若殺了我,她……」
寧淵挑了挑眉,打斷了他的話。
「這個,就不勞沈老闆掛念了。」
「她在日不落,會過得很好。」
沈萬豪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知道,自己最後的籌碼也沒了。
原來從一開始,自己就落入了對方的算計之中。
猛然間,他發出一聲暴喝。
「給我去死!」
他那隻一直藏在書桌下的手,猛地伸出!
手中赫然握著一把銀色的左輪手槍。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砰!」
他果斷地扣動了扳機。
然而,寧淵的反應比他更快!
臻至化勁之後,他的感知力早已被強化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境地。
沈萬豪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腦海之中。
就在那隻手剛剛抬起的瞬間,他的身體便已做出了閃避的動作!
子彈擦著他的衣角飛了過去,在牆上留下彈孔。
沈萬豪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已經沒有第二次開槍的機會了。
他還想再次扣動扳機。
一隻手,卻已抓住了他。
那隻手如同鐵箍,讓他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沈老闆,槍,是把好槍。」
寧淵那平靜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可惜,用槍的人,不行。」
他握著沈萬豪那隻持槍的手,緩緩地加大了力道。
在沈萬豪那充滿絕望與恐懼的神色中,那黑洞洞的槍口被一寸一寸地調轉了過來,最終,死死地抵在了他自己的太陽穴上。
「不要殺我……」他終於崩潰了,開始苦苦哀求,「你想要什麼?錢?地位?女人?我都可以給你!」
寧淵淡然一笑。
「我需要你死。」
猛然間。
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狠狠地撞開!
幾個聞訊趕來的赤幫高層,沖了進來。
當他們看到書房內那狼藉景象時,全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大老闆!」
「葉沉!快放開大老闆!」
沈萬豪眼中剛剛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苗。
下一秒,便徹底熄滅。
「砰!」
他手中的那把左輪手槍,響了。
頭顱上一個血洞,轟然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