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黑暗的裹挾。
余肆選擇閉上了眼睛,她胸口處的一枚熔爐護符,此時開始散發出橘紅色的光芒。
這份光芒,能為她熔煉掉大部分的侵蝕。
劍隨腕動,四散的劍意擊碎了黑暗之中的一些未知生物。
這些生物,極其弱小,失去了源頭力量後,它們只能依託於深淵而不敢外出。
「散!」余肆的髮絲隨墜落而揚起。
在裂縫崖邊上的箱子在此刻瞬間崩解化作了無數的兵刃與碎片。
這些碎片自由下落,就如若一場鐵雨。
一,二,三,四……十。
當余肆在心中默數至十的時候,她感受到了自己那落在底淵的靈魂碎片。
她沒有選擇回收這份碎片,只是揮手湮滅了這份聯繫。
因為那份碎片,已被一些力量所侵蝕了,而余肆目前的所有防護,都是為了隔絕這份侵蝕。
她自是沒興趣感受侵蝕的感覺。
那無數在底層深淵的異獸畸怪,只是見著了余肆身上的光芒,都便瘋狂竄逃而去。
但數以千計的幻想兵刃卻已然凌空降臨,其攜帶的沖勢與符文法則,短暫的將這片清理了出來。
自從能在幻想造物上覆蓋符文力量後。
余肆就製造了不少備用。
這些準備,都能在余肆需要時,增上幾分勝算。
戰鬥從來就不是靠回憶與熱血來支撐的。
一招一式之間,都有著無數的練習與準備,雖無極盡完善之事,但該有的一些基礎素養,還是得有的。
「這個地方……怎麼這麼熟悉。」余肆的多重感知為她提供了一份藍圖。
藍圖中,深淵地底場地風格,就像是一個祭祀場所一樣,似有無盡的惡魔與異形遊走其中。
她沒有立刻將那些兵刃化作心像的土壤。
這地方有點邪門。
自己的理想國度,可能還是不展開的好。
甚至於幻想收束的爆炸。
余肆都不打算用,她感到,這裡的力量,是真的污染進她的靈魂與精神。
『這些幻想的造物,應該可以影響這裡一段時間……』
兩分鐘……這是余肆計算出的時間,她並不擔心這地底的『惡魔』,那都是些失去了力量供給的樣子貨罷了。
余肆只擔心的這裡力量的同化。
畢竟,能在這個地方所沉睡或封印傢伙,也總不至於今天剛好甦醒吧?
多少年了,她覺得,自己應該還不會這麼倒霉。
余肆的思索並沒影響她身體的動作。
余肆身上的橘紅之光,開始逐漸的轉藍,轉青。
熔爐之火,本身是無色,外在顏色的改變,就像恆星的光譜一樣——那只是所觀測溫度發生變化。
而對於恆星的『火』來說,其實越偏冷色,就越熾熱!
『吃吧吃吧……』熔爐外放的力量越強,余肆就越安全。
雖然這消耗的很大——余肆甚至已經開始點燃自己所積攢期許來充當薪柴了。
余肆很清楚,現在不是節約的時候,目前只有熔爐法則的力量,可以完美的保護自己,要因這些節約而出事。
那可沒得後悔,有這股力量加身,余肆倒也沒了後患,她有了隨時撤退的資本。
思索調控之間,余肆已經利索的向前方走了不少里程。
很快,一扇巨大的青銅門闕,出現在了余肆身前。
在這份門闕面前,余肆的身形渺小的像是一粒塵埃。
『力量,似乎都是從這裡泄露的,這地方絕對不是什麼休息沉睡的場所!封印,到底是什麼存在,才需要這樣的封印!』
余肆徹底確認了,這地方就是這個世界超凡的源頭。
那份致命是吸引感召,也來自於這裡!
這就是三方空間與病毒的爭奪之地,只是因為某些原因,四方勢力竟都沒能介入其中。
「不行……我不能試著打開這,這太危險了,這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料!」余肆的身體下意識的伸出了手。
好在,觸碰門闕之前余肆醒悟了過來。
她急忙收住了自己的動作,既然英靈空間都沒派人來處理這,那這裡,就不是她能動的。
「好險……我之前到底在想什麼。」余肆心有餘悸的看了一眼巨大門闕。
她感覺自己的五感在那一刻都差點封閉了。
冷靜下來後,余肆開始了觀察。
既然來了,那就看看吧,畢竟她本就是尋求真相的。
隨著細微的觀察,余肆發現,這看似嚴和的門闕,似乎有道難以察覺的微小裂隙?
『是封印鬆動了?』
余肆之所以能那麼快的注視到縫隙,還是因為那縫隙周圍,還有個凝固的血掌印。
「有人來過這!」
余肆的嗅覺似乎也在這一刻恢復了過來,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感覺這氣味有些熟悉。
「青鋼影……他們是如何在其中竊取到力量的?除非……他們已經被侵染過了,那到底是被侵染過,力量同化升華了,還是因此產生抗體了?
或者說,青鋼影,就是抗體!……資料要是在全面點就好了。」余肆開始不斷的推導猜測。
她可以想像到一些埋沒在歷史之中的真相。
人類最初是怎麼解決這些積壓的念?
他們是怎麼在撤離前隔絕這裡的……
「除非……在騎士和法師出來之前,就有過一次絕地天通!而且還是成功的。」這幾乎是余肆唯一能想到的答案了。
那在騎法出來前的文明……
又付出了什麼?
他們依靠的是什麼?
「神……或者說,魔素。」余肆研究過魔素。
這些肉眼看不見的細微能量,那就像極高精密的納米機器人一樣,能極其微觀的影響宏觀世界。
這個世界都充斥著魔素。
利用這些魔素之間的互相糾纏,可以實現很多匪夷所思的操作。
這是這些魔素,很難利用,只有徹底被煉化的魔素,才是你能用精神力調動的。
法師就是藉助煉化後的魔素來施展所謂魔法的。
萊恩對魔癮的研究,其實還是太片面了,魔癮本質上,是靈魂、身體與魔素高度同化了。
換而言之,就是你正在變成魔素。
野生的魔素,似乎存在一些權限,法師如果只依靠冥想和精神連接來獲得魔素,那效率簡直低的可怕。
好在這個世界有一種『資源』,余肆將其稱之為抑制劑。
這種資源產生是一種迷,很多生物似乎都會生出『抑制劑』,而越充滿智慧強大生物體內就存在的越多。
這包括了部分人類。
事實上,他們的修煉資質,也是由先天『抑制劑』的比例而決定的。
這些抑制劑經過某種煉化,就會被這個世界人製作成各種魔藥,這些魔藥則可以幫助你快速的建立魔素的連結。
這種建立是非常暴力的,這就像是將魔素的權限都給抹除了一樣,非常的快捷,唯一的副作用,也不過是魔癮程度的加深罷了。
這就像癮君子吸食麻痹物一樣,一旦開始,就很難停下,一旦停下,被魔素同化的部分,就會開始催促你,就會讓你難受。
那是靈魂上的癮,幾乎不存在戒掉的可能。
而法師對世界的破壞,也是源自於此——他們需要掠奪來維持這個過程。
他們滅的不冤。
而這個世界的騎士,其實也需要抑制劑,但他們抹除意識的對象,卻是身體之中的晶菌。
這能使騎士更好的接管那些晶菌。
越強大的『騎士血脈』,就越需要越多的『資源』,可以說,抑制劑是這個世界騎士入門的必需品。
而呼吸法,其實只是利用『騎士血脈』的程序、工具罷了。
相比於法師,騎士對於『資源』的需求,就沒那麼大了,畢竟他們只需要開個鎖而已。
其他的補品和能量攝入,也只不過用於維持身體技能的產物罷了。
余肆從喚醒吳休開始,就走了一條不一樣的路。
「難道……這些魔素其實就是上個文明的產物?」余肆之前翻閱這個世界歷史時。
就感覺到了一股很明顯的斷代。
很多東西的來源,都沒解釋清楚。
就像一直都有的一樣。
還有些東西技術,就被指明了其來自遺蹟,搞得科技進步需要考古一樣。
所以余肆一開始就有種懷疑了。
「只是魔網結構……究竟是什麼。」余肆一直沒想明白這點,青給的資料太抽象了。
余肆只能從資料之中得知,魔網是類似一個信息網絡一樣的東西。
但具體原理,還是沒法得知。
主要是魔網那玩意,已經被徹底銷毀了,青也不知道,魔網是怎麼建立出來的。
「可惡,差的就是這一環了。」很多東西早就遺失了。
組織對這個世界的探索,也沒那麼多。
畢竟這個世界的職業體系,實在都太坑了,太局限了,確實沒必要了解那麼多。
畢竟人手有限,優先發展的東西那麼多,誰管你這個天坑啊。
連空間在試煉環節,都給避雷了。
可這也導致了余肆現在……就差了那麼臨門一腳。
那種還原真相就在眼前的感覺實在折磨人。
「算了……我已經得到了夠多了,沒必要再貪婪下去了。」余肆最早還是毅然的轉過了身。
青鋼影的獲得方法,她大概已經推斷出來了,但她實在不想冒這點險。
她的體系已經足夠完整了,沒必要去搞這種風險收益不成正比的活。
冒險精神和作死精神,是兩回事,心懷無畏又不是找死。
余肆已經冒險過一次了,走到著,也足夠了。
畢竟事情總不會一帆風順的。
雖說自己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但也好在,她沒丟掉什麼。
「欲……?」
但正當余肆準備離去時,一道透徹心底的聲音卻幡然響起。
「誰!」余肆猛地甩頭在四周環顧,此時她身上還附著了熔爐之力,理應該是隔絕一切的。
「……為什麼會是你,欲,不過,都一樣……你不是來尋我的嗎?還是說,你是來放石亞的……」聲音在此響起,這次的聲音則有了一份實體:
「莫非……你也進了輪迴?」
「輪迴?欲……」余肆渾身上下起了一個激靈,她身上從橫交錯的神經元都在提醒她,這裡很危險!
她的思緒在這一刻轉的飛快。
第二次根源解放時看見的畫面,又一次的出現在了腦海之中。
幾個熟悉的詞條信息在一刻徹底的激活了。
『這有關聯嗎,還是真的那麼巧合?不管了,不管是什麼情況,先好好談談再說……既然沒有第一時間表達敵意,那就還有緩和餘地,情況不對,再試著回歸空間。』
余肆在這短短一刻,腦子過了很多,她很快的鎮定了下來,也沒顯露出異常。
好在,她不會流汗了。
她看著眼前紅橘色光球,表現的非常神情自若:『似乎,不是從那個裂縫之中逃出來的……難道是守護靈一類的東西?我怎麼總能遇到這些東西?』
「欲……不對,你不是欲,你太冷靜!雖然你長的和欲一模一樣!」橘光飄忽到了余肆的身邊,只是身上散發的一些氣息,就隱隱壓的余肆喘不過氣:
「別緊張,我不是石亞那傢伙,你可以叫我敖意,我是敖榮留下的『刻意』,在這也只是為了看守一些東西。
放心我不會直接傷害你的,讓我看看,到底是什麼讓我甦醒的……
哦……
原來如此!只是一個被碎片影響的幸運傢伙嗎。
可以告訴我,你的真名嗎,只要說了,我便放你離開……」
名為敖意的光球顯得有點喋喋不休,但其身上散發的威壓,卻不得不讓余肆重視。
『碎片……是指的魔女碎片嗎?我長的和欲一模一樣?
等等,我記得,第一次被病毒安排的季無雙襲擊,好像也是因為這張臉……
還有——欲這個傢伙,不會那麼冷靜?是什麼意思?
難道,欲指的不僅僅是名字?還有……石亞又是誰?
刻意指的是什麼,難道是這個光球體的意念類型嗎?那確實挺刻意的,所以石亞和欲,應該都是祂認識,很重要的人。
不過刻意提及石亞,又是為了什麼?除非這地方,和這個名字也有交集,莫非裡面封印的,就是石亞?』
余肆快速的整理一下話語之中信息。
隨後她開口說道:「我並不清楚,自己真名是什麼,事實上,我的記憶是殘缺的,我現在的一系列名字,應該都不算真名,這個問題我沒法回答你。」
「好吧……你沒有說謊,之前看你的靈魂精神確實殘缺的不像樣。」好在敖意並沒有為難余肆,祂還是蠻刻板的。
不過正當余肆略微鬆一口氣時,敖意卻話鋒一轉:「你的念頭,動得真快,那麼短時間,就能猜到那麼多,倒是讓我想起了老五。」
『老五?這和夢中手冊上的那個第五,有關係嗎?還有第二次根源解放時……等等,我不能在想了,祂好像能看見我的念頭!我該想到的,期許絲線都能窺到一些變化,祂應該只會更強才是。』
余肆的思緒下意識的就開始回憶,推測,但很快,她就放棄了這種推測,因為敖意的話,很明確的表明——她的念頭被捕捉了。
「你倒是激靈,是的,我的確能讀心,但你也放心好了,我也不會偷偷說什麼的,你我之間公平的。
不管怎樣,既然你喚醒了我,那我也得遵守約定才是,燃燒家族的後輩。」敖意說道。
『約定?那是什麼?還有燃燒家族?這和我有關係嗎?』一個人其實很難直接控制自己的念頭,而越是思想豐富的人,就越是如此。
不過余肆也不打算遮掩念頭了。
她知道,在絕對力量差距面前,還是選擇相信對方為好……
「約定的內容是,三個問題,你想要知道燃燒家族的歷史嗎?後輩的余灰……」敖意當即給出了解釋。
「不,我不想……」余肆了結的拒絕了敖意,她沒興趣了解什麼燃燒家族……
「燃燒家族是由,呃……你不想嗎。」
「我其實更想知道,該怎麼變強。」
余肆的腦海中,其實閃過了很多的疑惑,比如——為什麼敖意會醒、石亞和欲是誰,敖榮又是誰?
但疑惑終究只是疑惑,這些東西就算不知道,也不會影響她什麼。
不管是否敖意會真的遵守約定,那都不會對她產生影響。
再者,她也實在不想聽長篇大論了,因為,這地方,余肆實在待不了多久。
「我越來越覺得,你像老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