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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神性/魔性

2025-09-06 10:18:21 作者: 貓貓眼裡都是文化

  ……

  「羽大人,你留下的所謂十年期限,真的存在嗎?」溫若男望著天穹問道。

  「存在,但很快,就不會存在了。」余肆笑著回復道。

  真天鬼的強大,是近乎等對萬界,超乎次元的……

  表面上,只比偽天鬼多了份檢索的能力,但這份檢索,的本質意義差距,可實在太大了。

  余肆如果願意的話,她甚至能逆流而上。

  不過,逆流產生的影響和代價。

  就不可估量了。

  「羽大人,您真是……」溫若男話意未盡的跟著笑了一下。

  余肆在她眼裡,本身就是奇蹟。

  一個貫徹了強大與善良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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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會比余肆更加可靠了……

  「我只是,遇到了些正確的引導,恰處於一個風口罷了,強大的並不是我,而是每一個將我推上位置的人。」

  越是將天道酬勤掛在嘴邊的人,就越容易相信自己的一切都是靠本事,靠努力得來的。

  然而,現實往往並非如此。

  如果將時代機遇當做個人的能力,那這個人就往往會變得傲慢自大。

  余肆很早就認識到了這一點。

  她從不將成功,歸功於一點,或許其他人處於她這樣的位子,並不能做到與她一樣的成就。

  但。

  余肆也不能保證,她在他人的位子上,就能做的更好。

  時代與思想,往往能成就一個人,也會禁錮一個人。

  「羽大人,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會像您一樣的,若男曾看過些書,書裡頭說,君子以己而渡人,小人亦是如此。」

  溫若男不相信,一個教人自愛,教人自強,憐憫弱小的人。

  會是簡單的庸人。

  她覺得,像羽大人這樣的人,放在哪裡,哪個時代都不會差。

  「他人如鏡……不過,這話未必準確。」余肆搖了搖頭:「事實上,以貌取人,才是最常見的,可人之複雜,豈是一言二句可論。」

  以己度人,的確是一種常態,但這種常態是保持在對方與自己看似相似的情況。

  以貌取人,往往才是最常見的。

  這是人下意識間,本能列取的分類。

  但有些人不一樣,他們是天然不同的,或惡的純粹,或是偉大的讓心生敬畏。

  除了人格之外。

  一些細微的心理變化,環境變化,權勢變化,以及力量差距都會影響一個人的判斷。

  人嘛,最不缺的精神,就是造神,以及毀神。

  「羽大人說的是……」溫若男笑而不語,她見證過余肆的每一面。

  自然明白,余肆對這些,其實並不看重。

  若非要給余肆劃分區塊的話。

  實用主義其實比理想主義更適合她。

  「行了,這都不重要了。」余肆看了眼溫若男,就知道,溫若男的想法並沒有發生改變。

  人就是這麼奇怪。

  想法這東西,有時堅定至極,有時又極易改變……

  不過,更多時候,都逃不出合群二字吧。

  這既是優點,亦是缺點。

  「羽大人……」溫若男有些躊躇開口了,看樣子是並沒有下定勇氣。

  「怎麼了。」余肆的眸子,幾乎可以看穿一切,但她沒這麼做。

  世界的一切未知都被探索了。

  那還有什麼意思呢?

  「處理完,達成那些事情後,您會去做什麼……」溫若男擔心的其實是,余肆的不斷超越。

  「做什麼……」余肆一愣。

  她還真沒想過,實現目標後,要去做什麼。

  「大概,會停下來吧……」

  余肆微微笑道。


  她追尋一路以來精彩,她不懼任何挑戰。

  但……

  這並不代表,她生來如此。

  余肆並沒有那種要強到超越一切,掌控一切的欲望。

  她最初的最初。

  也不過,是想好好的過日子而已。

  在見證了形形色色的人之後,余肆的想法才悄然改變了。

  人生第一課,她只學到了一件事——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人生第二課,余肆看見了更多因各種原因而遭受苦難的人。

  她接受了幫助,也學會了憐憫,明白了職責。

  或是出於感恩,或是出於對美好的憧憬。

  人生第三課,余肆見到了修士,見到了任家人,遇見了墨斬。

  這一刻她徹底明白了——覺悟與力量,理想與現實。

  二者缺一不可。

  余肆說想要的,其實不過對最初覺悟的衍生罷了——

  她想要公平,她想要公正,她想要這這世間再無既定宿命。

  她想要,大家都能好好的過日子。

  有時,根本不是她想前進,而是不得不前行……

  「大概嗎……」

  溫若男大抵感覺自己已經習慣了離別,如果可以,她其實希望,余肆可以好好的停下。

  作為一個掌管夢境的神明,卻沒有讓自己一次好好休息過……

  余肆為世人帶來思想,教人自由。

  可自己卻被困在了,名為金色命運的階梯上。

  溫若男知道她勸不了余肆,她也沒資格替余肆做出決定決斷。

  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不是自私……

  余肆,走的太遠了。

  遠到根本看不清……

  「您說,人要自愛……羽大人,可您真的有過愛自己嗎?」

  最終,溫若男還是對余肆發出了質問。

  她心疼余肆,心疼她的一切付出。

  「你這個問題,有人也曾經那麼和我說過……」余肆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自愛,是言文成教她的。

  她也不確定,自己究竟是否做到了。

  余肆似乎,對什麼東西的意義,都看的不重,卻又非常看重,一些東西的意義。

  這,很矛盾。

  她愛自己嗎,那肯定是愛的。

  但相比愛自己,余肆更愛的是她所在乎,所珍視的一切。

  她更愛自己的信念。

  相比之下,對身體性命的惜愛,反倒是越來越少。

  「若男,你覺得,什麼才是愛……」

  「若男覺得……」溫若男哽咽住了,她發現,她其實也並沒有實現余肆對她的囑託。

  她追隨著余肆,認真盡力的執行著余肆所吩咐,所需要的一切。

  可余肆卻讓她,先愛自己……

  「若男,真正的愛是不講道理的,這沒法和知識道理一樣去梳理。」

  余肆的手掌中生出來一根真理荊棘。

  真理海涵了一切,可代表欲望的火焰,卻不在真理之中。

  故此,真理階梯上才會同時存在火焰與荊棘。

  「欲望的名字有很多,其實不過都是愛的不同形態罷了,有些欲望,可以總結,但有些愛,卻無法定義自相矛盾。」

  余肆的另一隻手上燃起了火焰,那是欲望的火焰:

  「真理,或許包涵了一切答案,但至少目前無法定義愛。」

  情感,並不講理。

  愛沒有道理。

  余肆不是很懂愛,但她知道,什麼是真理……

  「是若男著相了。」

  「若男你沒有錯……總有些東西,是超越了真理的。」余肆泯滅了手指間名為欲望的火焰。

  她收起了真理的荊棘。


  隨後,她扯下了自己的一縷白髮,將其變作了蒲公英。

  「羽大人,這是……」溫若男有些怔怔的接過了余肆遞來的蒲公英。

  「自由,不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而是不想做什麼時,可以不做。」余肆固然可以直接修改溫若男的意識情感。

  但那樣的溫若男,就不是她了……

  「這朵蒲公英,可以替我陪著你……若男,從今以後,你是自由的,這朵蒲公英,可以帶你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白髮少女一如既往的溫柔笑著。

  『可我,只想追隨您……』溫若男沒有說出這句話。

  這堅強的女將軍將接來的蒲公英慎重的放入了懷裡。

  「若男,始終會等著您……始終。」

  ……

  「出來吧,現在這裡沒別人了。」余肆從真理荊棘中拉出一個與她七分相似的身影。

  那正是『魔女余肆』。

  「我以為,以你的性格,會將我徹底抹去呢……」魔女余肆笑了笑。

  她似毫不在意眼前這個真天鬼的強大。

  「你誕生的,比我想的還要早。」余肆自然明白,魔女肆指的是哪回事。

  「這些東西,你的眼睛不都可以看見嗎?」魔女肆扭頭問道。

  「我的確不喜歡,超越我掌控與認知的存在,一直在我腦子(根源)里。」

  余肆的眸子裡,流露出來了些許滄桑。

  「只是,我在這個世界已經待不久了……」余肆苦澀的一笑。

  萬事皆有代價。

  窺盡長河,逆流時間,怎麼沒有代價呢。

  余肆的道與理,還在持續不斷的增長著。

  要不了多久,她就會被這方長河給排出去。

  或者是,時光長河即將難以承載她了。

  這些,都不是余肆可以控制的。

  她所能做的,就是盡力的去維持住這一切。

  如果用呂的話來說。

  那余肆,已經不是一本書可以承載記錄的符號了,她徹底已經超脫了『作者』的掌控。

  她之所以還存在,也只是因為。

  這裡有她留下的痕跡。

  她依然願意自斬其身,去被那未知掌控……

  但,這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

  因為余肆的控制是有限的。

  她的力量並不真正屬於她——這便是取巧所付出的代價。

  「你想讓我,替代你?你的分身呢,你的……」魔女肆微微一怔。

  「不,我想要你和我徹底融合。」余肆不喜歡那最初唯恐天下不亂的所謂潛意識。

  但她並不排斥吳休,也不排斥魔女肆。

  「為什麼……是有什麼原因嗎。」魔女肆雖然說過,她就是余肆。

  但隨著二人的分離,以及余肆道路的岔開——她們早就成了不同的個體。

  余肆的笑顯得有些無奈,她指了指自己的腦子,隨後指了指魔女肆:

  「我的知識實在太多了,這遠超了我的所有過往,我估計,在這麼下去用不了多久,就會誕生出所謂的神性余肆了。」

  時光長河,可以承載余肆。

  但承載不了,一個神性進取的余肆。

  除非,余肆願意化作時光長河的一部分。

  只能說,也虧的是余肆承載這一切。

  若是換一個人,可能早就迷失或迷茫了。

  「神性余肆?!」魔女肆美麗的眼瞳瞪大了幾分。

  顯然,她想到了之前那個男肆。

  「你也可以叫做其為——魔性余肆,不過在我看來,這二者並沒區別。」

  雖然余肆和魔女肆,在理論智慧上來說,是一樣的。

  但經歷、知識,是可以改變智慧的認知與運用的。

  一個人,如果在不同的環境下誕生。

  其實也不能被定義為同一個人了。


  魔女肆與余肆尚且如此,何況那所謂的神性余肆了。

  「和之前那個『傢伙』一樣嗎……」魔女肆指的是男肆。

  之前那個『潛意識』根本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差很多。」余肆搖了搖頭。

  男肆,雖然理性,但他還依然存在感性,他渴望存在,他渴望掌控。

  但神性余肆不一樣。

  這個註定誕生無盡記憶中的傢伙,只會存在進取這一種不能稱之為情緒的情緒。

  人本質是由獸演化的。

  故此,人身上存在著獸與神。

  獸性代表本能的欲望,神性代表超我的理性。

  二者不論傾向於哪一頭。

  都將會誕生一個災難。

  在余肆看來,所謂真正的神,於人類萬靈而言,是一件徹頭徹尾的爛事……

  那是比原始欲望的魔,更為恐怖的傢伙。

  祂不會在乎任何東西。

  為了進取,可能在某一天,祂就會摧毀掉所存在的一切文明……

  只為了開啟一次重啟模擬。

  「那傢伙,只會更可怕,我不敢保證,我能遏制多久。」余肆不斷的自斬,也無法遏制其誕生。

  神性其實是始祖神明對背叛者的懲罰。

  那也是,某種歸來的手段……

  余肆,也是直到成為真天鬼後,才窺見的真相。

  黎明之神哪裡是不能復甦啊。

  祂完全是不肯復甦。

  因為祂的復甦,最終會帶回與之一體的始神明……

  根源本質,其實就是始神明被萬靈分食的靈性啊!

  而神之子真正的職責,其實是鎮壓祂復甦的可能……

  而現在,那個傢伙。

  可能要在余肆的身體裡——復活了。

  「沒想到,一切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原點,我們試圖超越宿命,卻依然在宿命中打轉……」魔女肆若有所感的說道。

  「不過是另一個挑戰而已。」

  余肆向前伸出了手掌:「要知道,我可從來沒輸過啊。」

  余肆的確,從未輸過。

  或許是被其自信的言語所打動。

  或許是出於對宿命的不甘。

  又或許是因為二人本就一體……

  最終,魔女肆搭上了余肆的手掌:「是啊,我們可是從來沒輸過啊……」

  「以前不會,現在不會,未來,更近不會……」

  事實上,余肆其實有解決神性誕生的方法。

  這個方法很簡單,呂就暗示過她——到書外面就行了。

  但,余肆永遠不會用這個法子。

  她從未做過,他人給出的選擇題。

  以前不會,現在更不會。

  魔女肆消失了,但余肆的信念卻變得更加堅定了。

  她揮手斬斷了自己在英靈空間前的過去,再伸手,她又斬下了未來。

  每一次,她的對手都是自己。

  她都贏了。

  這回,也不會例外,哪怕對方還並未誕生。

  「塵世留我,我獨行,道不盡,我不停……」——余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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