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意識層的鎖定。
余肆很快便尋到了譚思安的蹤跡。
她終於要面見這位出現在神話中的傢伙了。
「不知道,和我在根源記憶中看見的,有什麼區別。」
余肆的身體轉瞬跨越至了虛空。
來到了時光長河之中。
余肆的身軀化作了光,她在順著砂河之水在各個節點之間遊走。
最終,她看見了另外一個『龐大』無比的鱗片。
在時間之河中,那片鱗近乎無限大,又似乎似乎無限小,和之前的英靈之舟性質相近而又不同。
「無限大與無限小的疊加態嗎……很有意思,難怪這麼難找到。」
若不是有著氣息的追尋鎖定,還真不好找到。
無限小的世界,幾乎只容得下純粹的精神。
須彌納芥子。
隨著意識的縮小,一切都會慢下來,屆時力的形態都會在你眼前展現。
能量與物質再無分別,靈魂與肉體也再無隔閡。
這也是所謂的量子領域。
可窺萬物底層之邏輯。
而無限大,則是另一種發展,無限大之地,括宇宙四方為一身。
屆時,時間空間與你已無意義。
因為你的存在,你的行動,你的思索,便是整個世界。
可眼前的鱗片卻是奇怪,既是無限大,但又像是無限小……
二者皆非常人所能測。
讓余肆第一次『理』產生好奇,也是她成就天鬼後第一次道出很有意思的評價。
她甚至還專門停留下來,觀察了一番。
但隨著余肆意志的介入。
這份疊加之態崩塌了……
這在近乎一『幀』之間發生的,快到連天鬼意志都差點沒察覺到是什麼時候崩塌的。
「你來了……」隨著鱗片的崩塌,一位白髮龍眸的身影形象出現在了余肆面前。
這與記憶中的老三,幾乎一模一樣。
除了發色。
「你比我預設的時間來的還要早一些……老五。」預留身影之人,正是支配的始祖之龍,貪婪的三子——譚思安。
「這是,一道過去的身影嗎。」余肆能從那片無限大又無限小的鱗中看出譚思安支配時間的方法。
不得不說,這也是個很巧妙,很簡單,但又幾乎不可能做到天鬼之路。
無限大支配時空,無限小超脫時空。
對於非同層次的生命來說。
這既然不可測,也不可理,更不可視與觸。
屬於真真正正的傳統意義『神』了。
連余肆都沒理解這是怎麼做到的。
「你以前從不廢話的。」譚思安伸出了手拿出了一片鱗:「這是你留下的東西,也是你所需要的『真相』。」
不得不說,這個效率確實高。
『真相?世界為何終焉,長河源頭閘光是誰,書外面的事兒,神子消失真相,命運究竟是否存在?神性之神究竟是誰,這東西真的可以讓我全都知道嗎?」
縱使覽盡天下之理。
余肆依然存在著許許多多的疑惑。
有些東西是她始終沒能發現的,也不是幾句話就能說的乾淨的。
難道,這一切都在這小小鱗片之中嗎?
抱著這些疑惑,余肆向前伸出了手,但就在即將碰到時,她遲疑了。
她緩緩抬起頭,向著譚思安留下的過去之影問道:「你應該叫我什麼名字?」
她可不覺得,譚思安看不出她的本質。
「余肆。」譚思安的過去身用無比肯定的語氣說道。
「我是說,我的真名叫什麼。」余肆重複強調了一遍。
「老五你究竟怎麼了?」『譚思安』反問道。
「哈哈哈,沒什麼,只是沒想到,你們病毒可以做到這個地步……」余肆的身後出現了一個齒輪組。
她無比肯定,眼前這傢伙,絕對不是真正的譚思安……
因為,她見過譚思安。
在根源記憶中,見過一次。
那是個狂傲的傢伙……
那個傢伙,絕對有本事能在自己窺探記憶時,看見自己……
那麼,答案也就很明顯了。
眼前的傢伙,的的確確是譚思安留下的遺蛻分身,但這是被終焉病毒所更改後傢伙。
有存在竊取了譚思安與第五子留下的理。
在這裡埋了陷阱。
「那麼,逆流吧……時間之河。」余肆毫不猶豫的撥動了身後的齒輪。
逆流時間長河,會讓余肆經歷相當一段虛無時光。
甚至會產生新的世界分支,讓她的神性覺醒的更快。
但,她卻依然要那麼做。
「你們所想要的,不就是神性始神的歸來嗎……」余肆的話語被淹沒在超載頻率的旋轉齒輪之中。
事不過三,但現在是第二次。
……
通常系統損毀的那段時間裡,數據都是丟失空白。
這段不存在的『時間』被稱之為了幕間。
放到電影小說中,那就是所謂的三年後……
一轉眼。
嗖的一下,這段時間就過去。
這時,連觀測者都很難知道,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如果後續有介紹。
可能還能知道些。
但如果沒有介紹或者旁白,這段時間,就是徹徹底底的空無。
但你還不能說他空無了一段時間。
因為這的的確確在電影中,書中是經歷過,是發生過的。
……
第一次轉動齒輪,余肆是在『書』外的。
因為她死的很徹底。
所以長河崩潰修復後,將她也拉了回去,並摧毀了齒輪。
但第二轉動超越齒輪。
余肆站在了『書』中,沒有聯通長河……
所以時間也並不需要修復。
這樣,造成的後果,就不是崩潰回流回檔了,而是跳過。
就像電影突然卡頓了後。
少掉片段一樣。
反正又不在長河體系內,承載不了,還不能繞過去嗎?
咔咔一下,整個諸天萬界,因為余肆的動作波及,斷層了。
就像是,時間被剪除了一樣。
該發生的結果,一樣發生。
人們並沒有意識到,中間缺少了什麼,甚至回溯記憶時,中間的過程依然存在。
普通的生命,完全不會發現時間被『刪除』了。
可這份變化,對於超越普通生命的天鬼。
以及屹立於時間之外的英靈殿就不一樣。
祂們能清晰的看見,時間被剪除的痕跡。
「如此大面積的波動,是幻想再次降臨了嗎?!」
「還是終焉……」
「不,都不是,應該是萬靈王座之上的那位做的……」
「如果是她的話,那也有可能。」
「但,究竟發生了什麼?!」
靈之間互相猜測著這段事件背後的原因。
但連祂們,都不知道這次事件到底有什麼用。
因為那涉及的層面,實在太高了。
這是天鬼間的博弈。
……
「你是怎麼發現的。」紅髮的譚思安向余肆問道。
「只是,想到了些事而已。」余肆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腦袋。
她一開始就知道,天鬼的較量中,一種手段,往往只能用一次。
像破壞逆轉時間的齒輪逆轉,她能用出一次,估摸著就已經是各方制衡下注的結果了。
她要是敢依靠這個能力亂浪,再去干一次。
保證死的渣子不剩。
第一次使用,純屬出其不意,加各方默契。
就這還廢掉軒轅劍那麼一隻偽天鬼。
第二次要是還敢這麼玩,那絕對是自我毀滅的舉動了……
只要幾個世界被隨便強行打斷了連結。
無法觸發萬界崩塌。
那余肆的連帶機制,就會失效——支付代價的,那就只會是她……
但這並不代表,齒輪轉動時間這招廢了。
因為余肆還可以去時間之外使用。
在所有人都以為一招沒用時,再去使用往往也能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虛虛實實,方能長久。
為此,余肆甚至還主動散掉了萬靈王座,自斷了再綁架萬界的能力。
這個舉動,會讓所有人以為這招無法在用了。
可,偏偏余肆還真就用了。
只是作用不同了而已。
刪除時間,對任何人,都不會有影響,但唯獨有一件事例外。
那就是既無限大又無限小的疊加態觀測。
這塊疊加態龍鱗,本身就是真相。
但其本身特性,卻導致了沒人能只能取到裡面的東西……
連終焉病毒都不行。
但取不出來,不代表不能在附近做點小動作。
余肆才不相信,這玩意放了這麼久,都沒有存在去做手腳。
所以在那個『譚思安』出現的一刻。
余肆就開始懷疑。
隨後,她又在很短的時間裡,想明白了真正譚思安和第五子所留下的後門。
真正的譚思安絕對絕對不在這方時間長河之中。
要不然祂根本沒必要整這麼麻煩。
搞一堆亂七八糟的前置條件,在觸發後就是為了說兩句話?
所以一切的一切只有一個答案——
祂所留下的那塊鱗片,其實就是個觸髮式『門』!
這個門只能開一次。
作用是通向無限大又無限小的疊加之地,而祂藏在那個地方!
那個連天鬼都到不了的地方!
病毒,自然也做不到,因為那是附屬於譚思安的規則——絕對的特性規則。
除非在將來誕生強大數倍,無限接近至高天鬼太一的存在!
這也是為什麼,哪個門會一直留著的原因。
因為病毒需要想辦法破解這個門。
追隨神子一方的存在,又不會主動暴力破解。
因為一旦被觀測崩塌。
就沒人能在找到真正的譚思安了。
所以,這個門就被留了下來,因為留下來才具備價值嘛。
直到余肆的出現。
這時,余肆的出現,只會誕生兩種可能。
她的成功破解。
門被打開,其他存在順勢而入。
她破解沒成功。
門被摧毀,其他存在開始對余肆動手。
這也是為什麼,余肆可以被留下的原因,因為天鬼都知道。
余肆和譚思安與第五子有關。
所以不論病毒還是其他天鬼,祂們都默契的等著余肆,沒有動手,也沒有提示。
無數勢力,都觀測著這一幕。
祂們不在乎天鬼之下任何的事情,也不在乎一些歲月時間。
只在乎,這道『門』究竟能否打開。
但很顯然,祂都沒發現的事兒。
余肆頭回肯定也發現不了啊。
她比普通人也就行動力和推理好了點,什麼開啟的要死,她哪裡知道。
她的根源記憶里壓根就沒這事兒。
譚思安那些分身都不曉得的事情。
她腦子裡要是有,別人早就進去了好吧,還輪得到她?
別談什麼血脈,什麼根源特殊性,在真天鬼面前,這些東西都是虛假的,可複製的。
能不能成功,祂們比誰都清楚。
何況,這是扇失敗一次就會崩塌的『門』。
所以,余肆自然而然的觸發了第二個劇情。
『門』崩塌了,『譚思安』出現了。
但,這個譚思安,毫無疑問是假的。
因為真正偏向余肆譚思安一方的人,是絕不會用這種手段的。
但譚思安就是出現了。
這只能說明,病毒終焉一方打出了先手!
祂們希望利用這份信息差,去直截了當的淘汰余肆。
因為余肆這個新天鬼,對祂們已經沒有用了。
但天鬼就是天鬼。
哪怕是余肆這樣的新生天鬼也不是那麼容易被摧毀的,每一位天鬼都道路都是真正獨一無二的。
所以祂們也希望能用手段去削弱余肆,在敵人來之前,將余肆拿下,反正試試又不虧,萬一成功了呢?
好在,余肆在剛剛進入英靈空間時,就明白了這群天鬼的惡劣性質。
(註:二十章《根源》里有大量對天鬼的描述。)
幾乎是一瞬間,余肆就想通了。
她遇敵了。
然後,她在故作猶豫間思考出找出真正的解法——刪除時間。
是的,刪除時間就余肆進入其中的鑰匙。
本來余肆是準備在伸手時直接動手的,同為天鬼,她並不會那麼容易被淘汰,斗一斗還是能做到。
再說了,她又不是沒幫手——熔爐之主就是最明顯的幫手。
打起來,將病毒天鬼的敵人吸引過來還是簡單的。
天鬼間必然存在某種平衡。
但巧就巧在,余肆在這個過程中,極快想到了進入無限大又無限小的疊加之地方法。
所以她改變了計劃,收回了手。
余肆,跟所有天鬼都不同的是,她的天鬼之路,是一路高歌猛進直衝而上的。
道路虛短,既是缺點,也是優點。
事物總有兩面性。
余肆相比其他天鬼,她缺乏了積累,缺乏了沉澱,甚至有誕生『神性』的危險。
但與之相對的是,她保留『人』之部分更近的多!
她還留有想到就去做的果敢性格。
她的出手無比果斷,所以,她立馬就去嘗試了自己想到的『開門』之法。
後續的齒輪虛影,不過是她吸引注意的一方投射而已,真正的刪除早已開始了。
而正如前文所言,『門』受到觀測者的觀測時,會直接坍塌。
但你不去看,又沒法進去。
就理論而言,這幾乎是個死結。
可余肆偏偏就找到了辦法——那就是刪除時間。
只要將過去那一段觀測後的時間刪除了,那就會直接跳到結果。
而結果就是——余肆進入了『門』。
因為刪除時間後,那段觀測,便不再存在,所以被觀測的崩塌也就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余肆前往的過程和觀測被結結實實的刪除了,所形成的結果也就自然而然的被更改了。
那段刪去的過往則會變成這樣——
余肆看見並靠近了門。
門依然存在著疊加態的效果。
余肆進入了門。
門崩塌了。
這段過程,並不存在,因為這是段被刪除後的過程。
可過程不見了,不代表結果沒了。
結果就是,余肆成功進入了無限大又無限小之地。
而且無人跟得上來。
因為在當時就只有餘肆一個人,真正直面的觀測了無限大又無限小的疊加態。
雖然那在瞬『幀』就崩塌了。
但看了就是看了,所以也只有她才有在那段被刪除時間進入的資格。
此時。
在余肆眼前誇讚她。
正是真正的譚思安!
「看來,你沒讓我失望,不愧是繼承到老五智慧的人,我就知道老五祂從不會出錯。」
紅髮的譚思安鼓了鼓掌,並向余肆表示了認可。
祂在剛剛的間隙中看見了『過程』。
譚思安其實早就做好了,『門』被毀的準備。
因為在祂看來,這對於其他人來說,就是個徹徹底底的死局。
哪怕余肆繼承了第五的智慧也不會例外。
畢竟,余肆本身也不過是第五子隨手間布的局。
但祂沒想到,余肆居然用其他野路子繞過了限制進來了。
這讓傲氣的祂都對余肆產生了認可。
真正的智慧,既要有理性的分析,也要有敢於打破規則的勇氣。
這樣的智慧,是不會被任何條件所束縛的。
「所以,你們這裡等我,是為了什麼。」余肆開門見山的問道。
她很好奇,第五費盡心思,在她身上下的注,到底是為了什麼。
為什麼,她的過去名字,會徹底消失。
「這裡,有的只是真相,你想聽真相嗎余肆!一旦明白了真相,你將無法回頭。」
「我從沒後悔過一次,這次也不會例外。」
既然來了,余肆就沒打算空手回去。
「那我,就從頭開始講吧,反正我們現在有的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