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吳雄的講述下。
陸遠也是終於明白了,這曜海城是一個人妖並存的地方。
第一代城主是個修士,具體什麼境界吳雄並不知道。
他帶著跟隨他的修士和凡人創建了曜海城。
不過曜海城這個地方偏僻,人煙稀少,再加上山林的妖獸。
常會有妖魔襲擊他們城池的情況,第一任城主殺伐果斷,面對這些妖魔的襲擊他毫不手軟。
選擇以血還血,以牙還牙,甚至一舉剿滅了隔壁山頭的妖王。
長期的廝殺以及身上的暗傷,第一任城主最終病逝。
第二任城主接手曜海城後,他與第一任城主有著截然不同的想法。
他認為這樣持續下來的武力對抗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在第一任城主掌權時期。
雖然使得周圍妖魔不敢對他們曜海城輕舉妄動,但弊端也很明顯。
面對兇殘的妖魔,他們曜海城這邊不僅傷亡慘重,而且城內百姓的生活也苦不堪言。
畢竟長期的廝殺,不僅無法從事正常的勞動獲取食物,而且在妖魔的封鎖下,與外界也很難聯繫。
於是第二任城主提出來了一個驚世駭俗的想法。
化干戈為玉帛,讓那些妖魔進入曜海城,構建一個人妖平等的地方。
妖魔肉體強壯,力氣大,他們人族會製作各種工具。
兩者正好可以互補,為什麼還要打打殺殺的。
剛開始雖有些摩擦,但整天還是向好。
但隨著第二代城主死去,第三代....
到現在那些妖魔的地位已經遠遠高於他們人類。
明明是他們人族的曜海城現在最具有話語權的卻是那群妖魔。
他們曜海城的人族都要為這些妖魔服務,說什麼為了人妖平等大業做自己的貢獻。
他們運的這些東西就是給城內那些妖魔用的。
在路上還有面對野外妖魔的襲擊,他們只能將其逼退,都不能動手。
要是被曜海城的衙門知道,不僅是他們自己的性命難保,就連全家老小也難逃一劫。
此時陸遠也就明白了,為什麼吳雄他們看到自己殺了那三隻黃皮子會一副大難臨頭的樣子。
源頭在這呢。
「恩人,你不是我們這邊的人,只要不去曜海城,也並不大事。」
「不過從今以後,您最好.....您一定不要再靠近這裡了。」
吳雄勸告著陸遠,還為陸遠指明了方向。
「您就順著那條大河往西走,我聽他們說,那邊好像有個天什麼宗門很出名,您逃去那邊就沒事了。」
「不不不,我還是跟著你們去曜海城看看,真是第一次見這麼有意思的地方。」
陸遠作出了一個違背自己原則的一個抉擇。
跟著吳雄他們去瞧瞧這曜海城看看怎麼個事。
聽到陸遠的話,吳雄他們顯得很是驚訝。
這年頭居然還有人主動想去他們曜海城?
要不是有老婆孩子在城內,他們早想跑了。
曜海城進去容易出去難,出來的必須要有通行證,而且規定多少天必須回來。
出去多少必須回來多少,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少一個都要實行連座,全體受罰。
更何況陸遠還殺了他們曜海城最尊貴的客人。
「恩人,您要三思,您進去可就出不來了。」
吳雄顯然是不想讓陸遠趟這趟渾水,訴說著裡面各種的條條框框。
不過陸遠態度還是很堅決,執意要看看裡面什麼情況。
「恩人,這是你自己要求的,可千萬別反悔。」
「我知道,一切問題和你無關,都是我自己要求的。」
最後吳雄也是無可奈何,勉強同意了這事。
漫漫長夜,經歷此事吳雄他們更是無心睡覺。
圍在篝火旁說著家長里短,也給陸遠介紹著曜海城裡面的情況。
吳雄他們與陸遠的關係也進一步加深。
曦陽初升,天微微亮,東邊泛起一抹魚肚白,吳雄他們便收拾行李準備上路。
離開破廟後,陸遠跟著吳雄他們往前走了大概半天時間。
此時他們來到了一片農田附近。
田壟像被揉皺的土黃色破布,在風裡攤著,幾叢枯黃的野草歪在壟溝里。
這顯得很是淒涼壓抑。
吳雄他們的心情很是複雜,甚至說他們都有些厭惡這個地方,根本不想回去。
但裡面卻有著他們的妻兒老小,又不得不回去。
他們就這麼朝著正前方走去。
啪——啪——
「牛爺爺,別打了!別打了!」
就在陸遠他們沒走幾步,前方陡然飄過來幾聲鞭子抽打聲音,然後就是滿是哀求的悽慘求饒聲。
聽見前面不遠處傳來的陣陣哀嚎聲,陸遠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等他再靠近一些,陸遠將前面的情況一覽無餘。
但陸遠眼中的場景讓他呆愣當場,這簡直是倒反天罡。
田埂上站著三個牛首人身的水牛精怪,明明是妖魔身上卻裹著極其昂貴綾羅綢緞。
其體型比起普通水牛而言大了兩倍不止。
而在這三隻水牛精怪面前的則是被套上了牛軛、半跪在地里的一群人族漢子。
被趕的漢子們赤著腳,褲腿卷到膝蓋,小腿上全是乾裂的血口子,沾著泥土。
粗麻繩勒進他們的肩膀,紅印子從領口露出來,一直延伸到後背。
這些水牛精手持長鞭,肆意地揮舞著,抽打著田埂里的人族男子。
鞭子落在後背上,留下血淋淋的紅印子,疼的這些人不斷的在地上翻滾求饒。
「快點,聽到沒,晌午之前必須把這些地耕完,否則別吃飯了!」
其中一隻水牛精說著蹩腳的人話,呵斥著那些男子,說完。
「啪」的一聲,鞭子又抽在最前面那名男子的背上。
突然低吼,牛鼻子裡噴著白氣,皮鞭又甩了出去,這次抽在一名漢子的腿上。
那漢子悶哼一聲,踉蹌著跪下去,膝蓋砸在土塊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沒敢多停,手撐著地面爬起來,腰彎得更低了,麻繩在肩膀上又勒深了一分,滲出血絲。
鐵犁在硬土裡「咯吱」作響。
遠處的天色發灰,雲壓得很低,像是要把這片田地壓進地底。
這三隻水牛的呵斥聲、皮鞭的抽打聲、鐵犁划過土地的「咯吱」聲,還有漢子們壓抑的喘息聲混在一起。
風一吹,全裹在土腥味里,飄得很遠。
有隻烏鴉落在不遠處的枯樹上,歪著頭看了一會兒。
突然「哇」地叫了一聲,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陸遠眯著眼,凝視著田埂發生的場景,思緒萬千。
而陸遠他們在看著那些人的同時,那三隻水牛精同時也在看著他們。
最左邊那隻水牛精注意到了陸遠這邊的動靜,轉身看向陸遠他們:
「啐,低賤的人族,你們幹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