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都是他們的,陳凡什麼都沒有。
這麼冷的天,陳凡孤零零的一個人在小路上徘徊。
對於陳凡這種修士,這種天氣並不能讓他的身體感到冰冷,但陸遠的所作所為,徹底寒了陳凡的心。
陳凡的狀態有些差,他不明白。
木生和他都在那個房間,為什麼只單單把他踹出來。
陸遠真該死啊!
陳凡的那一雙眼窩,此刻通紅,一副受了極大委屈的樣子。
身體腹部也隱約有一種無名的邪火無處發泄,火氣很大的樣子。
明明這種事情,陸遠之前的時候對他做了不知道多少事情。
但為什麼這次他會這麼上頭,他對陸遠的抵抗力不應該是越來越強了嗎?
陳凡也算是和常人不一樣,畢竟當初能在陸遠的手下能堅持下來,並且還能忍著半夜沒把陸遠悶死。
這就足以說明陳凡的不同尋常。
但凡一個正常人承受當初陳發的痛苦,別說能接陸遠的班,可能不到兩三天就會自我了結性命。
畢竟,陸遠對於天一派的其他弟子還會有緩和的空間。
可對於陳凡的這個接班人,陸遠可以說是動用了對待自己的七成程度。
這種情況,陳凡都能堅持下來,說明陳凡確實是一個好苗子。
但是現在,陳凡明明是不是當初的他了,而且還經過了一百年的成長,但為什麼現在反而變差了。
難道是陸師兄對他有天然的克制屬性?
陳凡思緒萬千,眉頭也隨之皺起。
而就在這時,一陣陰風吹過,陳凡猛地驚醒。
他身體猛地緊繃,本命靈劍也出現在右手,左手藏在衣袖,拿出來之前刻畫好的億點點符籙。
就連白靴里的腳趾頭都在不斷地扣地,這並不是腳趾在尷尬的扣地,而是陳凡在用腳趾刻畫陣法。
陳凡的整個身體都沒有閒下來,除了陳凡的小弟弟。
陳凡警惕的掃視著四周,突然他臉色大變。
陳凡的眼前出現了一道黑影,身影在他的視線中越來越大,最後停留在陳凡的面前。
此人身材和陸遠相似,穿著一身白袍,上衣繫著一個白色衣帽,整個腦袋隱藏在衣帽下。
但明明通體白衣,但這人身上散發著讓陳凡骨子裡都感受到滿滿的寒意。
甚至有著一種魔氣滔天的樣子。
陳凡心中不由得升起萬分苦澀,這下子完了。
遇到硬茬子了。
陳凡在天一派的時候,一些下山歷練的師兄師姐時不時地會回宗門看一看。
陳凡也接待過他們,對於這種強大修士身上的氣息,陳凡再熟悉不過了。
再加上陳凡自己的修為也已經達到了元嬰期。
就算是化神修為的修士,陳凡也能判斷出來。
但是眼前這人的實力他卻看不透,除非有隱匿自己修為的法寶,那麼原因只可能是對方的修為遠超化神。
對於這種境界的敵人,對方殺自己只在一念之間。
所以現在儘可能的就是拖延時間,等陸師兄發現不對勁。
好在感受到異樣的第一時間,他就和陸遠那邊發送去信號了。
而對於面前這人是誰,冷靜下來的陳凡心中也有了一個大體的猜測。
如果猜的沒錯的話,這下真是麻煩大了。
但越是到這種時候,越是不能露怯。
林間風卷著落葉掠過,簌簌聲中,陳凡一掃臉上的恐懼,語氣平淡又冷靜的問道。
「閣下是誰?我與閣下無冤無仇,沒必要這樣吧?」
這話如同石沉大海,並未換來半句回應。
那男子負手而立,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陳凡周身。
從陳凡緊握的指尖到泛白的耳廓,審視得細緻入微。
間或他會微微頷首,喉間溢出幾聲「嘖嘖」讚嘆,語氣里藏著說不清的玩味。
「像,真是太像了。」
男子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磁性,似讚嘆又似感慨,
「不愧是唐師弟教出來的人,連師弟都這般出挑。」
他猛地上前一步,掃過地面的枯枝,發出輕響。
「你叫陳凡,對嗎?本尊知道你。」
陳凡心頭一凜,對方竟知曉自己的姓名,顯然是有備而來。
不等他細想,男子已放緩了語氣,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或許咱們兩個可以好好的聊一下,放心,我對你沒興趣。」
話音落時,他抬手拂去頭上的兜帽。
白色布料順著肩線滑落,青絲如墨般披散而下,露出一張俊朗得近乎妖異的面容。
劍眉斜飛入鬢,眼尾上挑,瞳仁深處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猩紅;
眉角眉梢間縈繞著睥睨天下的傲然,哪怕只是隨意站著,也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詭異氣場。
沒錯,這就是江皓。
經過了一百多年,他終於再次找到了陸遠的蹤跡。
這一次他絕不會失敗。
「江……江皓?!」
看清那張俊朗中透著邪魅的面容,陳凡瞳孔驟然緊縮,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記憶中天魔宗少教主的面容與眼前之人完美重合。
這股睥睨天下的傲然氣場,絕非尋常修士所能擁有。
面對江皓這種人物,陳凡心底只有一個念頭——拖延時間,等陸遠師兄趕來。
畢竟,面對這等攪動修真界風雲的人物,他這點微末道行,連塞牙縫都不夠。
「不用擔心,本尊剛才說了,我對你沒有興趣,也沒有惡意,只是希望你能幫本尊一個小忙。」
江皓語氣平淡,聽不出裡面的情緒。
下一秒卻話鋒一轉,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陳凡緊繃的肩膀。
「當然,本尊從不虧待合作者,你也會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就比如……天絕峰二師兄的位置?」
江皓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聲音陡然壓低,如同毒蛇吐信,
「或者說你想從此不再受你那個陸師兄的折磨了嗎?「
在天一派眾人厭棄的陸遠,可是他心心念念的寶貝師弟。
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江皓快想唐源,快想瘋了。
這一百年,你知道他是怎麼度過的嗎?
「閣、閣下此言何意?」
陳凡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音,胸腔里的心臟狂跳不止。
震驚與恐懼交織著,幾乎要衝破喉嚨。
江皓緩緩俯身,眼底的猩紅一閃而逝:
「簡單說,本尊能幫你讓陸遠從天一派從此消失。」
他的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真、真的嗎?」
陳凡渾身一震,瞳孔中翻湧的恐懼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貪婪與狂喜。
讓陸遠師兄消失?
那豈不是意味著,天絕峰二師兄的位置就非他莫屬了?
可……陸遠是他的師兄啊,是情同手足的至親。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壓了下去。
二師兄的權柄、旁人敬畏的目光、宗門更多的資源傾斜……
這些誘惑如同毒藥,瞬間麻痹了陳凡的良知。
「江師兄,」
陳凡猛地收斂心神,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禮,腰彎得極低,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師弟願聞其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