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與此同時,皇宮,甘露殿。
「陛下,長安伯帶著30名護衛去了會昌寺!」
李世民放下奏摺,站起身,正準備前往立政殿陪長孫皇后用午膳。
便見百騎統領李君羨快步走了進來,拱手說道。
「他帶那麼多人去會昌寺做甚?」李世民皺眉。
「回陛下,今早高陽公主殿下去了會昌寺祈福上香,而後求了一支簽!」
「辯機大師為殿下解簽之後,殿下便鬱鬱寡歡,回到公主府後,便將自己關在了房間!」
「末將猜測,長安伯如此生氣,應該與此有關!」李君羨沉吟片刻,回道。
辯機!李世民聞言,瞳孔驟縮。
他的腦海中莫名迴響起林平安之前的心聲。
高陽,辯機,千古綠帽王房遺愛!
他猛地一拍龍案,怒聲道。
「誰讓她去會昌寺上香的?她還有臉生氣!」
接著,他臉色陰沉的看向李君羨,吩咐道:「你馬上出宮,去把高陽帶進宮來!」
呃……
不是帶長安伯嗎?李君羨都懵逼了。
「你還愣著做甚?還不快去!」李世民虎目一瞪。
「喏!」李君羨渾身一顫,躬身應喏,而後轉身快步離去。
「阿難,你親自去一趟,別讓那小子把會昌寺給點了!」李世民看向一旁的張阿難,吩咐道。
張阿難躬身點頭,領命而去。
林平安氣勢洶洶帶著一眾護衛前往會昌寺,陣仗鬧的如此之大,自然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一時間,會昌寺香客雲集。
沒錯,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吃瓜群眾。
他們借著上香為名,實則吃瓜。
當然,其中還有不少世家權貴派出的探子。
對於世家來說,他們巴不得兩方打起來。
要知道,佛門可是除了本土道教之外的第二大宗教勢力。
陳國公府。
「阿耶,這小子怕是瘋了……」
「啊……嘶!」
趴在榻上的侯元禮蒼白的臉上全是幸災樂禍的笑容。
可笑到一半,屁股上傳來的劇痛卻疼得他齜牙咧嘴,直抽涼氣。
中秋之夜,一首藏尾反詩差點要了他的命,若不是李世民看著侯君集的面子上,他怕是早就去見太奶了。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50大板下去屁股直接開了花。
「這小畜牲還真是活的不耐煩了,竟敢跑去會昌寺搞事情,他難道還嫌自己得罪的人不夠多嗎?」坐在主位上的侯君集冷笑道。
「阿耶,這場熱鬧,孩兒不想錯過,還望阿耶成全!」侯元禮深吸了一口氣朝侯君集說道。
「大郎,二郎,你們帶著你三弟去看看吧!」侯君集看向侯元昌和侯元亨吩咐道。
他有三個兒子,老大侯元昌,老二侯元亨,老三侯元禮。
侯元昌和侯元亨齊齊點頭。
很快,一輛馬車便駛出了陳國公府。
而與此同時,長安城的一眾勛貴二代紛紛出動,他們去的方向都是位於金城坊的會昌寺。
高陽公主府,後院。
「殿下不好了,駙馬爺他帶人去會昌寺了!」畫屏朝房間內急聲喊道。
「吱呀~」
她話音剛落,眼眶通紅的高陽推門而出,急聲道。
「他去會昌寺幹嘛?」
「駙馬爺他……」畫屏一臉為難。
「畫屏,你是不是把咱們早上去會昌寺上香祈福的事情告訴他了?」高陽見狀,臉色一變。
「殿下,你是沒看到當時駙馬爺的臉色,畫屏不敢不說……」畫屏一臉惶恐道。
想起之前林平安警告自己的話,高陽只感覺天旋地轉,身子一晃差點跌倒。
「殿下,你怎麼了?」畫屏連忙伸手攙扶住了她,關切問道。
「快!準備馬車,趕緊去會昌寺!」高陽定了定神,急聲吩咐道。
「公主殿下,李將軍來了,說是陛下急召您入宮!」就在這時,李貴快步走了過來。
「不!我要去會昌寺,我要去找林郎……」高陽說著,掙脫畫屏的攙扶朝前院跑去。
可她剛跑到前院,便被李君羨攔下了。
「公主殿下,陛下急召!」
「我……」
高陽話一出口,便見兩名嬤嬤走了上來,一左一右將她架上了馬車。
不多時,馬車駛出公主府朝皇宮疾馳而去。
而與此同時,永嘉公主府和長樂公主府相繼駛出一輛馬車朝皇宮方向疾馳。
…………
會昌寺,大殿廣場。
青石板鋪就的廣場上,黑壓壓地站滿了聞訊趕來的僧人和香客。
陽光透過古柏的枝葉,投下斑駁的光影,卻驅不散空氣中凝重壓抑的氣氛。
「哈哈哈……」
「亂世,道士下山救世,盛世,和尚開門斂財,佛門沽名釣譽,竟也敢與道門平起平坐,簡直可笑!」
「在我看來,佛本是道!」
林平安負手傲然立於廣場中央,環視眾人,哈哈大笑道。
佛本是道!!
這四個字一出,在場眾人都不禁目瞪口呆。
要知道佛道之爭,由來已久,誰都想坐上頭把交椅。
但沒辦法,論打嘴炮,道門實在不是佛門的對手,所以一直輸多勝少。
李唐立國後,被質疑有胡人血脈的李淵為了鞏固自己的統治,將道教始祖老子寫入了族譜,認老子為祖宗,將道教立為國教。
至此,道教穩壓佛教,坐上了老大的交椅。
但兩家依舊摩擦不斷,誰也不服誰。
而林平安一句佛本是道,直接將佛門踩到了腳底下。
「大家快讓開,辯機大師來了!」
就在這時,人群散開,辯機在一眾僧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他看著林平安,雙手合十,開口質問道。
他努力維持著自己得道高僧形象,但眸底深處的怒火,卻怎麼也壓不住。
林平安根本不與他廢話寒暄,直接開門見山,冷笑道。
「清淨地?若藏污納垢,心生淫邪,妄解簽文,惑亂人心,這地,還配稱清淨嗎?」
他目光如炬,死死鎖定辯機:「至於佛本是道,並非驚世駭俗,而是爾等孤陋寡聞,不識佛法真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