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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平安照例去度支司衙署點卯上值,一個時辰之後,他離開了度支司衙署來到了皇宮鳳陽閣。
「長安伯,皇后娘娘有請!」他剛為李明達把完脈,清竹便快步走了進來,朝他拂身一禮說道。
「姐夫,是阿娘,兕子也要去找阿娘!」小兕子說著,便拉著林平安的手朝殿外走去。
清竹見狀,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將話咽了回去。
一行三人來到了立政殿。
「阿娘!」小兕子鬆開林平安的手,如乳燕投林般撲到了長孫皇后的懷中。
「兕子真乖!」長孫皇后寵愛的摸了摸女兒的小腦袋。
「兒臣見過母后!」林平安上前見禮。
「平安不必多禮!」長孫皇后微笑擺手。
隨即,她朝懷中的小兕子柔聲道。
「兕子,去跟新城玩好不好?」
小兕子點頭,她雖年紀小但也看出來了,阿娘和姐夫有正事要談。
隨後,清竹帶著小兕子去了側殿。
長孫皇后指了指對面的圓凳看向林平安,溫聲道:「平安,快過來坐,不必拘謹!」
林平安點了點頭,走了過去,坐在了長孫皇后的下首。
「母后知你不喜茶湯,便喝水吧!」長孫皇后說著,拿起桌上的茶壺,親自給他倒了一杯水。
看來等到明年春,這炒茶是得弄大規模了!林平安微笑接過,暗暗想道。
眼下早已過了採茶的季節,所以他手上的炒茶並不多。
長孫皇后一雙鳳眸落在了他的身上,聲音溫和帶著讚賞:「平安,張亮之事,讓你受委屈了,你能從容應對,反制其人,保全自身與朝廷體面,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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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安微笑擺手:「多謝母后關懷,些許風波,不足掛齒!」
長孫皇后輕輕頷首,步入正題,語氣愈發溫和:「漱兒那孩子,性子是急躁了些,聽聞你被帶走,竟不管不顧地去闖公堂,實在有失體統!」
「但其心可鑑,她對你的維護之情,卻是真切無比!」
「平安,你與漱兒的婚事乃陛下欽定,代表著天家顏面!」
「少年人相處,摩擦在所難免,還需互相體諒,多多包容,母后希望你們能早日冰釋前嫌,和睦相處!」
林平安點頭道:「母后教誨的是,兒臣明白公主殿下心意,日後自當盡力與公主殿下好好相處!」
長孫皇后凝視著他,靜默片刻,陽光下的塵埃在空氣中緩緩浮動。
她語氣微沉,帶上了一絲凝重:「平安,你是聰明人,當知人言可畏,更應知曉分寸與界限!」
「有些事,陰差陽錯,情非得已,過去了便當如雲煙散去,不可留戀,更不可再提!」
「有些人,身份尊貴,經歷變故,心緒敏感,你於她們有恩,感念即可,過從甚密,非但其清譽有損,於你亦是滅頂之災!」
來了,來了,她來了!她帶著警告走來了!林平安對此早有猜測,所以他壓根就不帶慌的。
林平安抬起頭,迎上長孫皇后那一雙盈盈鳳眸,他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母后的苦心,兒臣深切體會,母后所慮,皆是為兒臣,為公主們,為皇家聲譽計,兒臣感恩於心!」
他先肯定了長孫皇后的立場,隨即話鋒微轉,語氣變得極為認真,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底氣。
「然,兒臣斗膽進言,世間萬事,並非唯有避讓一途!兒臣雖不才,亦深知責任二字,有些緣分,既已落下,便是天命所致,避無可避!」
他略微停頓,繼續用一種近乎預言般的、充滿自信的隱晦口吻說道。
「兒臣蒙陛下、母后信重,常思竭盡所能,報效天恩!」
「或許在不久的將來,兒臣能憑些許微末之技,再為大唐立下些許大的功勞!」
「屆時,或許眼下諸多困局,能另闢蹊徑,得兩全之法亦未可知!」
他沒有明指是什麼功勞,也沒有說是什麼兩全法。
但那語氣中的篤定、自信,以及那種仿佛能撬動規則、超越常理的底氣,讓長孫皇后瞬間怔住。
她鳳目微睜,難以置信地看著坐在對面的俊朗少年。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天大的功勞?兩全之法?他難道是想……?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說是狂妄的念頭猛地撞擊著長孫皇后的認知。
他莫非是想憑藉功勳,來換取同時擁有多位公主的可能?!這簡直是亘古未有!駭人聽聞!
陽光依舊明亮,但長孫皇后卻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
她仔細打量著林平安,試圖從他平靜的面容下找出絲毫玩笑或虛張聲勢的痕跡,但她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坦然和一種近乎可怕的自信。
「平安,你……」長孫皇后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訓斥他狂妄?可他並未明言,讚賞他的擔當?那更是荒謬!
她雍容秀麗華貴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震驚與措手不及,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可知你在說什麼?世間有些規矩,非是功勞可破!」
林平安話語卻柔韌不退:「母后,兒臣明白規矩之重,然,兒臣亦相信事在人為,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兒臣只想稟明母后,兒臣之心,並非輕浮,兒臣之志,亦非僅限於此!」
「無論是對高陽,還是對她們,兒臣皆會以性命護之,以畢生之力,尋一萬全之策,請母后拭目以待!」
這番話,已近乎是赤裸裸的宣告他的野心和決心了。
三個公主他都要!
長孫皇后徹底震住了,她看著林平安,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年輕人。
殿內陷入一片長時間的寂靜,唯有秋日的陽光無聲移動。
良久,長孫皇后才極其複雜地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平安,你且先退下吧,今日之言,母后需好好思量!」
「兒臣告退!」林平安起身朝其行了一禮,而後神態從容,步伐堅定的退出了立政殿。
長孫皇后注視著那道消失在殿門口的挺拔身影,心緒如海潮般翻湧,久久無法平靜。
雍容華貴,秀麗無雙的面龐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憂慮,以及一絲被那巨大自信所帶來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微弱動搖。
他究竟憑什麼如此自信?那「天大的功勞」又會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