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百官目瞪口呆,祿東贊被氣的不知如何反駁之際,李世民也準備下令退朝之時。
林平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又一拍腦袋道:「哎呀!陛下!臣忽然又想到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剛才差點被祿大相帶溝里去了!」
李世民心中一動,饒有興趣的問道:「哦?林愛卿還有何高見?」
又來了!又來了!這小子今天是打算把太極殿當戲台子了嗎?不過…朕喜歡!
祿東贊心裡咯噔一下,警惕地看向林平安,感覺這小子又要作妖。
林平安一臉「我突然發現了宇宙真理」的震驚表情,環視百官,最後目光落在祿東贊身上,語氣充滿了真誠的困惑。
「諸位大人,祿大相,我們剛才討論了半天,好像陷入了一個思維定式啊!為什麼一定要是我們大唐嫁公主過去呢?」
他攤開雙手,仿佛在問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憑什麼啊?我們大唐國力強盛,文化繁榮,陛下乃天可汗,威加海內!按理說,應該是萬國來朝,爭相與我們結親才對啊!」
(憑什麼總是我們輸出公主?這買賣虧本啊!得換個思路!)
他轉向祿東贊,笑容變得極其「和善」,甚至帶點慫恿。
「祿大相,你看這樣行不行?為了體現吐蕃稱臣的誠意,為了兩國友誼更加牢不可破,為了不讓永嘉公主殿下遠嫁受苦…不如,你回去跟你們贊普商量商量?」
他故意頓了頓,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後石破天驚地說道。
「讓你們吐蕃嫁一位公主過來!嫁到我們大唐來!」
此言一出,大殿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就連魏徵和房玄齡都徹底懵了,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吐蕃嫁公主過來?!自古以來,只有中原王朝嫁女和親周邊藩國,哪有反過來的道理?!這林平安是瘋了嗎?!
祿東贊更是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天靈蓋,外焦里嫩,腦子裡嗡嗡作響,完全無法理解這個提議!他甚至下意識掏了掏耳朵。
端坐龍椅之上的李世民嘴角也狠狠抽了一下。
林平安對於眾人的表情恍若未見,開始滔滔不絕地分析「反向和親」的十大好處。
「陛下,您想啊!」他掰著手指頭,說得唾沫橫飛,離他近的幾位官員默默後退幾步,生怕口水噴到臉上。
「第一,這充分體現了天可汗的威嚴和大唐的宗主國地位啊!只有別人嫁女過來,哪有我們嫁女出去的道理?這格局一下就打開了!」
「第二,吐蕃公主嫁過來,能學習我們先進的唐文化,感受長安的繁華,這本身就是對吐蕃的恩賜和教化啊!比我們派一百個夫子去吐蕃都有用!」
「第三,這位吐蕃公主在我們手裡…呃…在我們關懷下,松贊干布就算不顧及兄妹之情多少也會有點投鼠忌器,比我們嫁個公主過去讓人拿捏當人質強多了!這叫…嗯…主動權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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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
「第五……」
…………
他越說越嗨,簡直把吐蕃嫁公主說成了解決一切爭端、促進世界和平的萬能鑰匙。
祿東贊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臉氣得由白轉紅,由紅轉紫,最後幾乎變成醬紫色,他指著林平安,怒斥道。
「荒謬!這絕無可能!我吐蕃贊普豈能嫁妹?!此乃奇恥大辱!林縣伯,你休要胡言亂語!」
林平安一臉受傷道:「大相,你這話就不對了!這怎麼是恥辱呢?這是榮耀啊!是天大的恩典啊!」
「難道你覺得嫁入天朝上國,是委屈了吐蕃公主?還是說你覺得我們大唐的皇子或親王,配不上你吐蕃的公主?」
他直接把一頂「看不起大唐」的帽子扣在了祿東贊的頭上。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祿東贊快瘋了,感覺跟這小子完全沒法講道理!
「那你是什麼意思?」林平安窮追不捨,眼神純潔又無辜。
「還是說,你所謂的『稱臣』、『友好』,全都是騙人的?」
「其實內心深處根本看不起我們大唐,覺得只能你們娶,不能你們嫁?」
「哎呀呀,要是這樣,那這和親不談也罷,這臣不稱也罷!」
他兩手一攤,仿佛替祿東贊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你……」祿東贊被他懟的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就在這時,國子監祭酒孔穎達跨步出列,朝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老臣孔穎達,有本要奏!」
隨後,他指著林平安,痛心疾首地對李世民道:「陛下!長安伯方才所言,簡直是荒謬絕倫,悖逆禮法,有辱國體!老臣萬萬不能苟同!」
李世民剛放鬆的神經又繃緊了:「孔老有何見解?」
祿東贊滿臉期待地看著孔穎達,剛熄滅的希望之火再次燃起。
孔穎達深吸一口氣,朗聲道:「陛下!《禮記》有云:『婿者,以女妻人也』!」
「又雲『昏禮者,將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廟,而下以繼後世也』,其中尊卑長幼,秩序井然!」
話落,他轉向林平安,聲音陡然拔高:「長安伯!你可知,若依你所言,讓吐蕃嫁公主過來,讓我大唐皇子親王尚之,那我大唐成了什麼?」
「成了吐蕃的『女婿國』!而吐蕃則成了我們的『丈人國』!」
他仿佛說出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痛心疾首道:「這『丈人』與『女婿』,豈可等同?」
「《儀禮》中明確記載,婿見岳丈,需行大禮,自稱『鄙婿』!此乃禮制!」
「若兩國成了『翁婿』之國,那我大唐天子見了吐蕃贊普,豈不是矮了一頭?」
「我大唐國格何存?天可汗威嚴何在?!此舉絕非恩典,實乃自降身份,尊卑顛倒,滑天下之大稽也!」
孔穎達一番引經據典,說得擲地有聲,一眾世家官員聞言雙眼一亮,紛紛出聲附和。
「孔祭酒所言極是!」
「禮不可廢!尊卑不可亂!」
「差點被這黃口小兒帶偏了!」
「陛下,三思啊!」
…………
李世民也微微蹙眉,覺得孔穎達這話雖然迂腐,但確實觸及了這個時代最看重的「名分」問題。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林平安,看他如何應對這頂「違背禮法、自降國格」的大帽子。
魏徵看向林平安眼中滿是擔憂,這麼大一頂帽子扣下來連他都覺得很是棘手。
林平安卻是神色自若,他先是朝孔穎達行了一禮:「孔師學問淵博,引經據典,晚輩佩服!」
隨後,他話鋒一轉,露出困惑的表情:「但是,晚輩有一事不明,還想請教孔師!」
「講!」孔穎達傲然道,準備用豐富的儒學知識碾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孔師,您說『女婿』見『丈人』要行禮,自稱『鄙婿』,這是家禮,對吧?」林平安問道。
「自然!此乃人倫常綱!」孔穎達點頭道。
「那晚輩就想問了!」林平安攤開手,表情無比純真:「這國與國之間,什麼時候開始按家裡的輩分排座次了?」
「呃……」孔穎達神色一窒。
林平安繼續說道:「照孔師這麼說,那要是吐蕃贊普嫁妹妹過來,陛下的兄弟娶了,那我們陛下和松贊干布就成了『連襟』?」
「這在國際交往中該怎麼算?見面是先行君臣禮,還是先論連襟兄弟情?這輩分怎麼算?」
(亂吧?亂就對了!小爺我就是要用魔法打敗魔法!)